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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明镜论(二)
时间:2008-12-25 21:01来源:未知 作者:堪布益西彭措 点击:
第三节 十善业 断除十种恶业,就成为十善业。即断杀生、断不与

第三节 十善业
断除十种恶业,就成为十善业。即断杀生、断不与取、断邪淫是身三善业;断妄语、断两舌、断恶口、断绮语是语四善业;断除贪心、断除害心、断除邪见是意三善业。这十善业,如未与四禅、四无色定相联,就成为转生欲界天的因;如与四禅相关联,就成为转生色界天的因;如与四无色定相关联,就成为转生无色界天的因。
  这里仅仅不行十不善业还不算十善业,因为尚未守护相续,必须要有断除十不善业的心,才算十善业。如果在断除十不善业的基础上,进一步积极地修持对治恶业的善法,则成为殊胜的十善业。如《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所说:“三种身善业:不杀生,断除杀生,爱护生命;不偷盗,断不与取,行持布施;不邪淫,断除邪淫,护持戒律。四种语善业:不妄语,断除妄语,说谛实语;不两舌,断离间语,化解怨恨;不恶语,断除恶语,说悦耳语;不绮语,断除绮语,精进念诵。三种意业:不贪心,断除贪心,当持舍心;不害心,断除害心,修饶益心;不邪见,断除邪见,当依正见。”
  行十善业,同样需具基、发心、加行、究竟四个条件才是圆满的善业。例如断杀生:基为他有情;发心即因了知杀生的过患很大,见过患后欲断除杀生;加行为静息(防护)诸杀害之行为;究竟为正静息(防护)圆满。其它善业可依此类推。
第四节 开示具力之门

一、田门
造业的大小,取决于所依身、对境、意乐、所做事、加行等多方面的因素,每一因素都有许多的差别,这些方面综合起来就决定着此业感果能力的大小。比如观察行持布施的善行,其福德力有多大,将来会产生多大的安乐果报,这就要分析布施的对境是谁?布施的意乐如何?布施的事物如何?布施所依的身如何?布施的加行如何?……每一方面对于布施所生福德力的大小都有影响。以下分别解释决定业力大小的几个方面。
  一、田门
  在《僧伽吒经》里,佛告诉一切勇菩萨:三千大千世界充满胡麻,有如这胡麻数目的转轮圣王,如有人向如此多的轮王布施不如布施一须陀洹;而布施三千大千世界胡麻数目的须陀洹,所得功德不及布施一斯陀含;布施三千大千世界诸斯陀含,不如布施一阿那含;布施三千世界诸阿那含,不如布施一阿罗汉;布施三千世界诸阿罗汉,不如布施一辟支佛;布施三千世诸界辟支佛,不如布施一菩萨;布施三千世界诸菩萨,不如布施一如来所起清净心。
  依佛所言,当布施的意乐和所施之物都相同时,布施的对境愈殊胜,布施所生的福德力也愈强大。象上面列举的对境有世间的轮王,声闻乘的一至四果罗汉,缘觉乘的辟支佛,大乘的菩萨,断证圆满的佛陀。这些对境在功德方面有巨大的差异2,随着对境的功德次第增上,对其布施所生的福德也依次成千上万倍地增长。
  所以决定布施福德力大小的一大因素便是对境。象亿耳阿罗汉,往昔以一朵花供养佛塔,结果九十一劫在人天中感受安乐,又由余福德力成就了阿罗汉果。又如阿育王过去世作小孩时,以土供佛,依此福德力,后世转生为统治南阎浮提的名王,起八万塔,最后成道。所以虽然施物极为低贱,而且施主尚是小儿,心力微薄,但因对境极为胜妙,所以感得极大的善果。
  造恶业方面也是如此,作同样的事,对境愈尊贵则所生的恶业力也愈大。
  《涅槃经》说:菩萨了知杀生的轻重由所杀对象的不同而分上、中、下三等。如杀蚂蚁及一切畜牲(不包括菩萨随类示显的旁生)则为下等杀业;如杀凡夫乃至三果罗汉,则为中等杀业;如杀父母、罗汉、辟支佛、必定菩萨,则为上等杀业。
  通常我们称易生罪福的对境为田,因田有能生之义,喻一切罪福可从其发生。如三宝、上师、父母尊长等,即使造业的意乐不算猛厉,但只要略作损益,就会产生大福德或大罪业。
  《念住经》上说:“从佛法僧,虽只盗取少许也成重大罪业。如不与取佛法僧物,仍将彼等同类奉还,如盗佛与法,即可清净;如盗僧伽物,乃至未受用以前不得清净,因为福田极重的缘故。如盗食物,则会堕于有情大地狱;若非食物,则生于地狱的间隙、无间地狱、近边地狱等极黑暗之处。”《日藏经》中特别说犯戒,受用僧伽物少许,或叶、或花、或果,会生于有情大地狱,经长夜而得脱离此狱之后,还要生于旷野、尸林、无手无足的畜牲类以及没有手足的盲目饿鬼中,经历多年,恒长感受痛苦。又说已施僧众比丘之物,即使是鲜花等,也不应自己受用或转送给在家人,而在家人也不该受用,否则得罪极为重大。《日藏经》中说:“宁以诸利剑,割断自肢体,已施僧伽物,不与在家者。宁食热铁丸,火焰即炽猛,不应于僧中,受用僧伽物。宁取食猛火,量等须弥庐,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财物。宁破一切体,贯诸大丳上,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财物。宁入诸舍宅,火炭遍充满,不以居家身,夜宿僧房舍。”
  在僧众之中,以诸菩萨为最具大力的善不善田。《能入发生信力契印经》中说:“若有人因忿恚,将十方一切有情禁闭于黑暗狱中,又有人生忿恚心背对菩萨而住,说‘我不愿瞻视’,后者所生暴恶,较前所生之罪极无数量。又比起劫夺南赡部洲一切有情的一切财物,如有人轻毁任何一位菩萨,也如前所说。又比起焚毁殑伽沙数的诸佛塔庙,如有人对于胜解大乘菩萨,起损害心、发生嗔恚、说恶名称,也如前说。”《能入定不定契经》上说:“如果十方有情的眼目被剜,有人以慈心令其眼目重生,及将前说一切有情放出牢狱,使其全部获得转轮王或梵天的安乐。又有人对诸能胜解大乘菩萨,净信瞻视或由净信乐欲瞻视、称扬赞叹,后者较前所生福德,(其超胜倍数)不可计量。”又经云:“如对菩萨所修善行,下至以一摶之食施与旁生之善,为作障碍,此较杀南赡部洲一切有情或劫夺其一切财物,所生之罪,尤无数量。”由此推知,菩萨所作的六度万行,如对其一制造障难,定会产生无量的罪过。
  通过以上的比较,可知菩萨是严厉的对境、极其有力的能生罪福之田,我们接触菩萨,应当小心谨慎善护自心,对于菩萨的一切言行,哪怕极微小的方面,都要尽力随喜,称扬赞叹,在态度上应该谦卑恭敬、欢喜柔和。而在我们身边,哪一位是圣者菩萨或已发世俗菩提心的菩萨,以凡夫肉眼无法测知,这样就应以清净心平等观一切众生都是佛菩萨,惟有自己是凡夫,如此方能远罪获福。对高僧大德的弘法利生事业绝不能生嗔恚心作诸障难,否则以宝贵的人身造作地狱重业,只会落得极其悲惨的下场!


二、所依门
此处从造业者方面来分析业力的轻重。此又分二:
  (一)造业者的差别
  如同铁丸虽小也会沉底,但若作成容器,则此铁器虽大也会上浮。与此相同,智者和愚者同样造作罪业,但却有轻重的差别。因为智者善巧,能知所依,依靠发露忏悔、防护对治,可使大罪变小,小罪变无。而愚人不知善巧,如同苍蝇为涕所沾不能脱身,如是造作小罪也难以脱离。
  为什么呢?因为愚人造恶业没有反悔心、不能生起善行,由于覆藏恶行的缘故,以前所造的善业也被恶业所染污。比如一人发心去闻法,在闻法时,起了恶心,但他却极力覆藏罪恶,这样先前的善行就被这个恶心所摧毁,覆藏罪恶的相续如同有毒的容器,先前的善行如同容器中的甘露,由于容器有毒,导致甘露也成毒药。所以,因为覆藏罪业,便使先前的善行随之而被摧毁,由此善行本应成熟的异熟果报也不得现前,反而更种下极深重的地狱之因。又愚人不能认识罪性,所以造恶不但不悔改,反而不断增长,这就象不识毒物,任毒入腹,不但不加医治反而续服不已,这样体内之毒愈积愈多,终致身亡。
  归纳来说,有五种情况会使本来只感现轻异熟果的业,在地狱之中成熟。这五种情况是:愚痴深重、善根微薄、恶业尤重、不起追悔、先无善行。相对愚者而言,虽造同一恶业,但智者其业力轻微,因为智者会忏悔已有的过失,会防护相续,使今后不再重犯,能不隐藏罪恶而现前发露忏悔,且精勤修持善法,对治恶法。
  如果不这样修持,反自夸为智者,明知自己造恶,还认为所造业小、无关紧要,如是内心轻视,明知故犯,则所造恶业尤为严重。
  (二)造业者有无律仪
  《宝蕴经》说: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悉入大乘,具轮王位,每人都以器等大海、炷如须弥的巨大灯烛来供养佛塔,但他们所得的福报却比不上一位出家菩萨将小灯烛涂以油脂,持供塔前所得福德的百分之一。
  分析经中的密意,出家菩萨与在家菩萨在供养的发菩提心和所对的福田方面均无任何差异,在所供物方面,出家菩萨远不如在家菩萨,但前者所得的福报竟然远胜后者。为何感果会有如此大的差异?这只能归结到前者具足出家律仪而后者不具,可见依具戒之身造业,感果力大。
  由以上之理可以推知,无律仪之身与有律仪之身、同是有律仪之身,具沙弥律仪、具比丘律仪、具菩萨戒律仪及具三昧耶戒律仪,同样造一善业,但感果的势力后后胜于前前,所以在修道时,后后进趣的速度超胜于前前。比如同样是在家人修持布施等善,受持斋戒律仪而修与无律仪而修,两者所修善根的势力大小也有明显的差异。在西藏,藏人在供养拉萨三大寺时,总会提前一天受八关斋戒,就是因为具戒供养福德力大的缘故。反之,虽然同造一恶,后后所生的罪恶力大于前前。《制罚犯戒经》上说,比起世间人,具十不善,在百年之中,长时无间所集的众多恶业,如有比丘毁犯戒律,仙幢覆身,经一日夜,受用信施,后者所造的恶业极多。又《分辨阿笈摩》中说:“宁吞热铁丸,猛焰极可畏,不以犯戒身,受用国人食。”仲敦巴曾说:“较依正法所起罪恶,十种不善是极少恶。”


三、意乐门
同造一业,有情相续的意乐有无量的差别。从发心的动机来看,有求现世安乐、后世人天安乐、小乘声缘果、菩萨果乃至佛果的差别;从所缘的对象来看,有为自己发心与为他人发心的不同,在为人发心方面,又有为一人、一家、一国、全人类、六道众生乃至整个法界的差别;从发心的力度来看,有猛厉与松缓、恒常与短暂等的差别。而意乐愈深愈广愈强,则由其所引发的业感果之力也愈大。
  如是比量可知,在一切发心之中,以为利一切众生志求成佛的菩提心为极殊胜。《宝蕴经》说:如果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有情各各都兴建大如须弥山的佛塔,对于诸塔,复经微尘数的大劫,用一切可供养之物承事供养,但比起一位菩萨不离一切智心(菩提心)散一朵花,后者所得福德远胜过前者。
  因为凡夫与菩萨造业的意乐差异极大,单就此点,二者所造业的感果力相差悬殊,所以凡夫修法一劫不如菩萨修法一日。
  昔日,舍利弗以一钵饭供养佛,佛即将饭回施给狗,并问舍利弗:“你以饭供养我,我以饭施狗,二者谁得福多?”舍利弗说:“佛的心意,依我所解,应是佛得福德多。”
  虽然佛是福田第一,但供佛不如施狗,这其中的差异是由造业的意乐不同而造成的。因舍利弗的发心千万亿倍不及佛心。因此大福从心,不在福田。因为心是内在的主因,而田为外境。
  昔年,有某女子到寺院去,想要供养又苦于无财,身上仅有二文钱,就将钱全部捐给庙里。住持当时亲来为她忏悔祈福,后来这女子入宫成了贵人。一次又带了数千金到庙里来舍财。住持只是叫徒弟出面为她回向而已,贵人不解,就问:“我昔日只施钱两文,您亲为忏悔。今日施数千金,为何只让徒弟为我回向?”住持回答说:“前次施物虽然微薄,但布施的心非常虔诚,非老僧亲来忏悔,不足以回报你的恩德,今日施物虽然丰厚,但施心已不如以前那么真切,令人代为忏悔已经足矣。”
  汉钟离授丹法与吕洞宾,其法能点铁成金,可以济世。洞宾随问:“所炼金最终会变化吗?”钟离答道:“五百年后,会恢复原质。”洞宾说:“如此会害五百年后的人,非我所愿。”钟离叹道:“修仙要集三千功德,你此一念心,三千功行已圆满矣。”
  又造作恶业时,如果烦恼心猛厉持久,那么造业力就很大。在诸多烦恼中,尤以嗔心的业力为强。《入行论》说:“千劫以来所修积的布施、供养佛陀等,这一切善行的功德,一次嗔恚就可将它完全摧坏。”对同梵行者生嗔,比对常人为重,而对菩萨生嗔又比对同梵行者为重。《三昧王经》云:“若一于一作害心,持戒闻法不能救,静虑及住阿兰若,施与供佛不能救。”《入行论》云:“如此胜子施主所,设若有发暴恶心,能仁说如恶心数,当住地狱经尔劫。”

四、事物门
《金刚经》说:“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在布施有情之中,正法布施超胜于财物布施,而对佛的供养之中,正行修法的供养超胜于财物供养。余事之中造作何事其业力为大,可以此类推。
  在《金光明经》中,对法施与财施在五个方面进行了比较:一者,法施能让自他都得利益,财施不然;二者,法施能令众生超出三界,财施则不出欲界;三者,法施利益法身,财施能长养色身;四者,法施增长无穷,财施必有竭尽;五者,法施能断无明,财施只能伏贪心。如是二者在利生方面有深与广、暂时与究竟等的差别,所以法施要胜过财施。而同样是法施,传讲的法有人天善法、小乘四谛法、大乘菩提心法、般若无相法,以及密乘事部、行部、瑜伽部、无上瑜伽部、顶乘大圆满法等等的差别,由于诸法利生的功效、速度相差迥异,所以法布施的功德力也随之而有大小不同。对根机相应的众生传讲愈深的法,其功德力也愈大,因为法愈深,对众生的利益也愈直接、究竟。
  《成实论》将法施分为三品。下品法施说布施法,不说智悲,中品法施传讲持戒,上品法施说智悲。因为说智悲教人能够断除二障,出离生死,速成菩提乐果,即使只能宣说小乘,教化一人会作观,生空性解,依之行持,即便暂时没有得道,也胜过教化整个阎浮提中的所有众生令其行持十善,因为此信解之人,能解能修圣道,已种下解脱的胜因,将来必定会得到涅槃的果位。


五、串习门
众生造业,都由多生累劫的习气推动,在哪方面的串习时间长、次数多,以其深重的串习,哪方面造业感果的力量自然就会变得强大。如四川人喜欢辣,上海人喜欢甜,就是因为从小就开始熏染,如是日积月累地串习,就养成了坚固难移的习气,吃辣、吃甜的业力就很粗猛,以致非吃辣、吃甜不可。这个例子可以推广到众生的一切善恶业方面,道理是同样的。
  所以想要善业力大、感果迅速,就必须每日策励精勤,常行善法,由少而多,自卑而高,德不积不崇,功不累不大。象农夫渴望秋天的丰收,而早出晚归,勤作不息,精心护理庄稼,同样,我们行善也应如是坚持不懈地积功累德。道家说:累积一千三百善,可成就天仙的果位;累积三百善,可成就地仙的果位。《太上感应篇》说:“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佛家讲以因地芬敷万行来庄严果地万德。这都是讲要得到果地的受用,必须要有善行的积累。如果每个人都能好善如好色一般,口诵心惟,持之以恒,串习不已,向上的善业力自然会越来越强,这样就有力量突破顽固的宿业障锢,从而升华自己的人生境界。
  昔有莆田林氏老母,乐善好施,常作粉团布施给人,凡有索求当即给予,毫无厌倦之色。有一仙人化为道人,每晨都来索食六七团,老妇日日与之,这样三年如一日地行施。仙人知其布施心虔诚,就告诉她:“我吃了你三年的粉团,应当报答你的恩德。你府后有一块地,若将阴宅安葬于此,后代子孙中封官授爵者,会有一升麻子的数目那么多。”老妇死后,其子按照所指示的地方而安葬,初世子弟就有九人登第。之后累代显贵,福建民间遂有“无林不开榜”的美谈。
  宋镇江太守葛繁,每日行持几件善事,四十年坚持不废,有人请问,葛繁说:“我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每日力行一两件利人的善事。”因指座间的踏子说:“比如此物放得不正,就会蹙人的脚,我就将它放正。如人口渴施予杯水,这都是利人的事。上至卿相、下至乞丐,谁都可行。只不过行之悠久,方能有所利益。”
  以上依五门宣说了善恶力强之业。另外,对善恶业,无著菩萨在《瑜伽师地论·本地分》中曾讲,以下六种情况,造业尤为严重:
  (一)加行方面,由猛厉的贪嗔痴三毒或由猛厉的无贪、无嗔、无痴而发起的诸业;(二)串习方面,即指恒常亲近修习,数数修习善恶二业;(三)自性方面,即指身(杀生、不与取、邪淫)语(妄语、离间语、粗恶语、绮语)七支,前前比后后更重,而意三支(贪、嗔、邪见),后后比前前更重;(四)事方面,即指对于佛法僧等严厉对境损害或者利益;(五)所治方面,即是乃至命存,一向受行不善之业,未曾有一次受行善法(如邪教徒为邪见所使,所作都是不善。);(六)所治损害方面,即是永远断除诸不善品,令诸善业离欲清净(如诸圣者)。
  此中,(一)加行方面归属于意乐门,(二)串习方面归属于串习门,(四)事方面归属于田门,(五)所治方面及(六)所治损害方面归属于所依门。
  第(三)自性方面详作解释:身三业中,因杀生断众生的命根,众生最执著的就是自己的生命,而不与取虽然窃夺他人的财产,但众生为了保全性命,大都可以放弃自己的财产,所以杀生要重于不与取。邪淫不需害他,夫妻间非时非处而行就已违犯,所以不与取要重于邪淫。语四业中,因有欺骗他人之心才属妄语,而离间语既便不骗他人亦会有犯,所以妄语要重于离间语;又离间语要有破和合之心才犯,而粗恶语在不破人关系时也会犯,所以离间语要重于粗恶语;又粗恶语要有伤人之心才造,但绮语没有伤人之心,不观察时随口说无义之语即已造下,所以粗恶语要重于绮语。以上从损他而论,身语七支前前重于后后。意三业中,贪心生起并不象嗔心那样仅生一念亦会摧毁多劫的善根,故嗔心恶重于贪心;嗔心与邪见相比,邪见可以失毁一切戒律,此后即使行善也不能趋入解脱圣道,造罪也没有忏悔的对境,所以邪见恶重于嗔心。以上从断善根而论,意业三支后后重于前前。
  龙树菩萨在《亲友书》中说:“无间、贪著、无对治,以德、尊重所起业,是五重大善、不善,其中应勤修善法。”这里无间指恒时串习所作,贪著是猛厉乐作,无对治指造业之后没有生起反向的对治力(如作恶无忏悔心,行善之后不后悔,或行善未被嗔心、邪见等摧毁),德指三宝、尊重指父母等,前为功德田,后为恩德田,无论行善行恶,以此五种所造之业为重。
  以上开示了造业具力之门,我们明了后就应在田、所依身、意乐、事、加行各方面主动地依理而行,使自己在善法方面具足造业的巨大势力,这样即使行一小善也会产生很大的福德。每行一事之时,都要调正好自己的发心和身语行为,首要发菩提心,以菩提心摄持则任行一善都将成为大乘道无量福德的津梁。如果真实菩提心尚不能发起,那么相似菩提心也要勉励自己时时发起,以意念缘想为利益天边无际的众生志求佛道而行此事,仅生此一念也与不起此念在造业的福力上大不相同。行持之时,应身语专注、殷重猛厉,这样加行之力强,远胜过散心作。在所行事方面,则要选择对己对人能予以真实利益之事,如依教修行、转法轮等,所以应分清主次轻重,择其要者而行之,当然也并非偏废他行。在对境方面,接触三宝、上师、父母等重境之时,尤要戒慎畏敬、清净调柔,对于上师、父母吩咐之事,应当恭敬顺从、尽心成办,平时应主动励力常作供养。上师三宝为殊胜大福田,要懂得在大福田前勤作佛事,如此积福至为迅速。在供僧方面,如五明佛学院举行盛大法会时,以万千僧众为对境仅供一碗茶,也胜过在他处百千万倍。又行善要恒时不断,日久天长,由串习力使一小善也成大福德之因,比如每日供水七杯,常年坚持不断,则善业会逐渐累积终成巨大。
  所以行持之前先应明理,如果懂得创造大福德的方法,如法而行,必能一日千里,迅速高效地累积善业功德。

第五节 定业与不定业
造业的力量有强有弱,所以在感果方面,有决定受报和不一定受报的差别。在感果的时间上,也有迟速的不同。业力强大的有一种难以逆转的趋势,决定了将来必定要受报,就象苹果熟了就要落地一样,这种必然要受报的业称为定业。另有一种业是否会受报,何时何地受报都不决定,这种业称为不定业。
  关于定与不定业的相,《瑜伽师地论·本地分》明确抉择为:所谓的顺定受业,即是故思已,若作若积集业;而顺不定受业,即是故思已,作而不积集业。所以定业有三个条件:(一)造业先经过思维,是故意的;(二)造业不仅是故意的,而且发之于身口,身体或语言在造作。(三)不仅是作业,而且作业的同时,即已在相续中积集业。
  作与积集的差别为:作是思业或思已所起的身语,积集业是除开不积集业的其余的业;身语七支所造作的是作业,意之三支恒常发起猛厉思作的是积集业。不积集业共有十种:(一)梦中所造的业;(二)无知所造的业,比如锄草时会伤及虫类,但自己当时不知道;(三)无意所造的业,如挤牛奶用力过猛导致牛死,即是无心所造;(四)不是猛厉作及数数作的业;(五)错乱所作的业,如医生本应给病人开心脏病的药,却错开成胃病的药;(六)失念所作的业,即忘记而作的业;(七)非乐欲所作的业;(八)自性无记的业,象日常的行住坐卧,都是无记业;(九)于所损害生悔心,即正在造时或已造之后,生起反悔之心;(十)对治所损的业。
  由作与积,可将业分为四种:作而又积、作而未积、积而未作、不积不作。积与作两者兼具,则定受无疑。如作之后发露忏悔、防护未来,则是作而未积之业。如身语未作,但时时思维蓄意要作,则是积而未作之业。《摄抉择分》以杀生为例,释此四种业为:(一)作而未积。即指①智者所作;②梦中所作;③不是故意而作;④自己不愿意,被他人逼迫而作;⑤虽作一次,随即发起猛厉的追悔,心生厌患,并自发愿将来不再复作,且从此之后正受律仪,令前恶业趋薄;⑥还未成熟异熟之前,便发起离诸世间贪嗔之心,且压伏烦恼、损彼种子;⑦已得出世永断三有之道,可以断烦恼种子。(二)积而未作,指在长时期内,心中常常思想要杀害众生,但并未作身口的杀业。(三)作且积集,指除前两种情况外的一切杀生。(四)非作非积,即除前三。
  《俱舍论》对积集业,直接从五个方面作了抉择:
  由审思圆满,无恶作对治,
  有伴异熟故,此业名积累。
  其中审思指不是率尔思作,也非先全不思,是有意而造的;圆满指造业的支分条件均已圆满;无恶作对治指作后不反悔,不受善行作为对治;有伴指有随喜助伴;异熟指此业定成熟果报。
  《俱舍论》对定受业的相,这样判定:
  由重惑净心,及是恒所造,
  于功德田起,害父母业定。
  即在四种情况下所造的业为定业:(一)发心方面,即所造的业是由粗重的烦恼或清净的信心所发起;(二)串习方面,是恒常不断造作的;(三)功德田方面,是指对佛法僧或胜补特伽罗(即得胜果胜定之人),即使没有起粗重的烦恼或清净心,也非恒时不断地作善或不善的业,只要略作损益,即为定业;(四)父母恩田方面,不论发心轻重,只要对父母作了损害之事,便成为定业。
  在决定受之中,又可根据受报的时间分成三种:(一)现法受,即此生造业,当生便开始成熟果报;(二)顺生受,即此生造业,第二生开始成熟果报;(三)顺后受,即此生造业,第三生以后成熟。而现法受不仅限于现生所受,而且包括第二生乃至其后继续所受者,顺生受与顺后受均应如是理解。
  哪些业会现世成熟果报呢?《瑜伽师地论·本地分》中抉择造业有八种情况,当在现世受报。即(一)如果由增上顾恋意乐,顾恋身体、财物等,为此而造作不善之法;(二)或由增上不顾恋意乐,不顾恋身体、财物等而作诸善法;(三)或对有情众生,增上损恼;(四)或对有情众生,增上慈悲;(五)或对三宝、上师等对境,增上憎害;(六)或对三宝、上师增上净信,胜解意乐;(七)或对父母诸尊重等有恩的对境,由增上品,以酷暴背恩等所有意乐,造作不善;(八)或对父母等,由报恩的意乐所作之善法。
  以下就现法受报的八种情况列举公案为证:
  隋朝终南山释普安,乃一圣僧。凡他所到之处,信众云集,人们竞相设斋供养。一日至大万村,村人田遗生,家徒四壁,十分贫寒,家中四女均衣不蔽体。长女华严,年已二十,自顾毫无他物,只有粗布两尺,欲供之财。痛念此生赤贫不能作福,华严仰屋悲叹,这时忽见梁上孔隙之中有乱禾一团,于是取下观察,得黄粟十粒。华严将谷磨去秕糠,想以此与粗布供养僧众,但自顾无衣,不能出门。乃于黑夜匍匐前往,以布遥掷僧房又将十粒粟米亲手置于饭桶中,心中默默祈愿:我以前世的悭贪,现在受此苦报,今于佛前,求哀忏悔,以此微薄之物供养僧众。如我贫穷业报,从今已尽,愿甑①中所炊之饭皆变黄色。祝毕掩泪而返。明晨见甑中所炊五石米饭,其色尽黄,众皆诧异。后来人们得知此事缘由,都十分惊叹。于是好义者,各以财物济之,后该女出家学道。
  田氏女罄其所有,以极其殷重、虔诚之心,供养僧众。境重心殷,善力极强,故而感应得以立即现前,而宿业悭贪之业也随之竭尽。
  道携,不修戒行,广营田业,积累布绢绫绮,数以万计,却悭贪吝啬,不拔一毛。后忽得重病,隐处闭合,便利不通。临命终时,寺中有一法师为他说法,令他稍得开悟,遂舍资财三分之一,财舍之后,他的病立见轻愈,不久病好。数日之间,道携检查阁上,见阁空无物,便又忆起财帛,心中颠狂,口中喊贼,说:“诸寺众僧来动我物。”同伴劝谏,携无醒悟,法师只得遍告诸寺,取还财物。之后,道携叫声方止。不过一两日,旧病仍发,痛苦较前更剧。又请法师,重求改悔。法师呵责,劝他放下贪执,重舍前物。后病又愈,病好之后,追忆起钱物,心又怀恨,数日即死,死时目如大盏,通体红赤。
  这是由增上顾恋意乐,贪执资财显现的现报。
  昔年乾陀卫国有位屠夫,欲将五百小牛悉数屠宰,当时有位内官(太监),以金钱将牛赎出放生,诸牛因而免于死难。以此因缘,内官现生就恢复了男根。
  内宫对有情众生,增上慈悲,救护幼牛,现生感得的花报就已如此殊胜,其后世的善报更是无法估量了!
  昔年有群牛贩,驱牛赶路,途中粮尽,饥渴交迫,当时众人共议:众牛终非己物,不如割取牛舌以充饥肠。随即将盐涂于牛口,牛贪咸味,伸舌便舐,牛贩速以利刃截取牛舌,将牛舌放于火上烧烤,这些被活活割下的牛舌成了牛贩渴望已久的盘中美餐。一顿饱餐之后,牛贩相与来到水边澡漱,他们口嚼杨枝,以杨枝揩齿之后,擘以刮舌,这时突然大祸临头,众人的舌根有如烂果,一时都断落了。
  这是对有情众生增上残害,由极重的恶业力于现身立即显现的苦报。
  晋法桥,少时喜爱咏诵,而乏音声。于是绝食忏悔,以七日为期,礼拜观音,以求现报。时同学苦谏,法桥不听。到第七日,感觉喉内豁然,索水饮之,自此经声嘹亮,可传一里之远。
  这是对三宝增上净信,依净信力礼拜而得的现世感应。
  太阳平侍者,是洞宗明安禅师的高足。一日琅琊广昭禅师来访,明安云:“振兴洞上一宗之人,非远即觉也。”广昭云:“有平侍者在。”安云:“平旧习深厚。”并以手指胸说:“此处更不佳。”又捏拇叉中表示说:“平以后会死于此处。”等明安圆寂,平居于大阳,想谋取师生前李和文都尉所施的黄白物,不惜毁师灵塔。当时虽然山中耆宿也曾恳切劝阻,平不听从。等到发塔之时,镢师颜面貌如生,薪尽俨然。众人都惊异不已,而平又更镢破师脑,添加油薪,顷刻成为灰烬。众人将事报于官府,告平谋取塔中之物,官判不孝,令其还俗。诸方因其人品格不端,都弃之不顾。平流浪无所依,后于三叉路口被大虫所食,竟然未免明安禅师的预记。
  平侍者昧却天良,见利动心,忘恩负义,竟然焚毁师身,罪业极重,所以于现世即现前报应。
  太和杨黼,辞别双亲,入蜀访无际大士。途中遇一老僧。僧问杨黼到何处去,杨黼答:欲访无际大士。僧说不如去见佛。杨问:“佛在何处?”僧说:“你尽管回去,如见倒穿鞋、披某色衣的那个便是。”杨黼听信,遂返回家。到家时天色已晚,杨黼敲门,母亲听到,急披衣、倒穿脚走出门来。杨黼一见,正好和老僧讲的一样。杨黼当下惊悟,自此之后,尽心竭力孝敬母亲,并亲注《孝经》近数万言,一日砚滴将干之时,池水忽然盈满,人们都说这是至孝的感应。
  生身父母,恩重难量,是我们必须尊重的对境。《亲友书》云:“若人孝父母,其家有梵王,现召善名称,来世生天堂。”所以对父母只要略作损益,感应有如桴鼓,至为迅速。
  六朝时代,高人名士都崇信《孝经》,那时的人常以《孝经》来殉葬或追荐亡灵;病时诵《孝经》,可得痊愈;争斗时诵《孝经》,可得和解;着火时诵《孝经》,可得熄灭等等,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感应。
  宋吴孝妇,丈夫早亡,无子。吴孝妇承事婆婆至为孝顺。婆婆年老,眼睛有病,念及媳妇孤单,想召一义儿。孝妇哭告婆婆:烈女不事二夫,我当竭力奉侍婆婆。当时,孝妇为乡里缉麻络丝,所得的钱全部用来奉养婆婆。有时得了美食,就悄藏于怀,带给婆婆享用。一次饭还未熟时,因邻母召呼而出门,婆婆怕饭过熟,欲将饭盛于盆中,因眼病看不清,误将饭倒入秽桶。孝妇回来见后,一言未发,急往邻家借饭给婆婆吃。自己却悄悄以水洗污饭再蒸着吃。一天孝妇忽梦两青衣童子驾云而来,引其入朝谒见天帝,帝说:“你一村妇,能奉事婆婆,勤苦尽心,实在可钦可重,现赐你钱一千文,可拿去供膳,从今以后不须为人佣作。”孝妇梦醒,见床头果然有钱千文,这千文钱用尽复生,绵绵无穷。
  程恶子,得一子极其宠爱,但对父母却极为凶暴。母亲年老,常被打骂。一天,母抱其子,不小心将孩子落地,额头受伤。恶子归来,认为母亲故意伤害其子,声色甚厉。母亲害怕,就去女儿家避了几天。但恶子仍然怒气未消,藏刀于身前去接母,恶子对母亲说:“孩子伤已痊愈,可速回家。”母亲便依从他,等到中途偏僻之地,恶子取刀刺母,不料刀刃反向而来,朝其肋下插入,肠子透出。后来其尸屡埋屡发,最后鸦犬食尽才算了结。
  以上两则分别是对有恩对境报恩行善、背恩作恶所感的现世报应。
  《俱舍论》云:“由田意殊胜,及定召异熟,得永离地业,定召现法果。”论中举出定召现世果报的三种情况:(一)对于殊胜的福田、功德田所作的业;(二)造业时发心非常猛厉;(三)指相似的现法受,当修道步步升进,欲得圣果之际,往昔的业会于此时纷纷现前果报,比如修行人快要证得不来果而超出欲界时,宿世、今生所造的欲界之业纷纷成熟,就会后报先受、重报轻受。这就如同一个人即将永别曾经久住之地,前往他乡安居,这时该地的所有债主都会前来索债。
  对于功德田,《俱舍论》举了七种情况:“于佛上首僧,及灭定无诤,慈见修道生,损益业即受。”①佛。②比丘僧团。(以下五种是对单个补特伽罗而言。)③灭定:不论是世间或出世间的灭定,当安住灭定之时,烦恼寂灭,相续中非常清净,出灭定时,补特伽罗就好似从涅槃中来一样。④无诤:入无诤定时,对无量众生都不生烦恼。⑤慈:入慈定时,对无量众生都生起不共殊胜的饶益心,相续中缘无量众生而不舍离。修无诤定与慈定,相续中缘无量众生,明显积累了不共殊胜的功德,所以出定之后即成殊胜的功德田。⑥见:即见道圣者,因其已断见道应断的一切烦恼。⑦修道生:即通过修道,断尽一切修道应断之惑而成就的无学道圣者。对以上七种功德田作损益之业,就会在当生现前果报。
  昔日,不败佛出世之时,一修道人在佛前出家,后来成为三藏法师。一日僧团之中出现争吵,而此三藏法师幸灾乐祸,由他鼓动,诤论愈演愈烈。这时另一持经藏的比丘出来使诤论平息,三藏法师见此,顿时嗔心生起,骂道:“哪位女人息此诤论。”因在僧团之中造了恶口之业,这位三藏法师现生就变为女人,而且后五百世都堕为女身。
  顺后受报的例子:有一屠夫七生以来常操屠业,却不落三涂而生于人天,这是由于七生之前曾经供养辟支佛一食,以此福力七生不堕恶道,但过七生之后,这七生所造杀业必次第成熟而感恶报。
  或有人疑:既然因果之理真实不虚,为何有人一生行善,反遭坎坷;有人一生造恶,却安享福禄。
  答:因为我们流转生死,不只今生一世,过去已经历无量世。今生行善遭祸,祸是前世恶业之报,并非今生行善感得,今生所行之善,必于将来产生安乐;今生造恶享福,福是前世善业之报,并非今生造恶感得,今生所造之恶,必于将来感受痛苦。所以因果报应通于三世,如局于一生,似有不足信之处,但放眼三世,则善恶报应必无错乱。
  又修行人虽入佛门,以为修行可使人生圆满幸福。但不可一概而论,修行人亦有多类:一种虽然表面信佛修行,但未遵循因果之道如理取舍、断恶修善,反于佛门之中滥用僧物、侵损常住、说大妄语、破僧和合、辱慢师长、追求世法……因其所行与佛法背道而驰,以造恶只能感受苦报,焉得三宝加持?岂可反说因果不实、佛法不灵?又有一种,虽然身入佛门,但泛泛悠悠、懈怠散慢,心无几时能安住于佛法上,凭此微弱善力,难以抵挡无始恶习,既然阿赖耶识上的恶业习气种子未曾伏得半分,又欲远祸得福,以一杯水救一车燃火之薪,岂有可能?最后一种,法融于心,勇猛精进,因与佛法已得相应,所以宿世积业提前受报,使本为召感恶道、当受重苦的猛业,由于修行的力量,重报轻受,以轻微的病苦等即得消尽。如人欲冲出重兵的围困,必经一番艰苦的厮杀,一旦突出重围,自然永得太平。所以修行愈增上,反而种种苦报愈快现前。《金刚经》说:“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修道之人,难免违缘障碍、身心疾苦,但遭遇逆境之时,应作消业想,生欢喜心,因借此身心小苦消得多劫重罪,故应欢喜。如此心不退转、尽管径直行去,自有业障永尽、得享大乐的一日。

第六节 业的转化
如果我们造下定、不定业,是否只能被动地感受果报呢?当然,如不依对治力,业不会有丝毫的减弱,定要毫厘不爽地感果。但如依四种对治力忏悔,则可以使重业减轻,轻业变无。
  四种对治力即:依止力、破恶力、恢复力、对治力。依止力,如人误服毒后,需依医治疗,造罪之人应归依三宝,发菩提心,然后观想诸佛菩萨的种种功德庄严来忏悔业障;破恶力,如误服毒物之人极想将毒物吐出,造罪之人从内心深处发露忏悔,没有覆藏心;恢复力,如误服毒物的人发誓再也不吃毒物,造罪之人发誓纵遇命难亦不复造罪业;对治力,如误服毒物的人,为了疗毒需服药物,造罪之人以精勤行善,念诵金刚萨埵心咒等来清净罪障。
  下面进一步讲述四种对治力。
  一、依止力分外依止力和内依止力,外依止力即如理观想诸佛菩萨,内依止力指归依和发心。总之,依止力是归依三宝、忆念三宝功德,诚心祈祷三宝以清净罪障。忏悔时当为一切众生清净业障成就正等觉果位发起无伪的菩提心,从而将往昔的一切罪障彻底清净。如《入行论》云:“如人虽犯极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依靠何者速解脱,彼者善人何不依?菩提心如劫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
  二、破恶力:应对自己所造的罪业生起后悔心,发露忏悔,不覆不藏。如果没有强烈的追悔心,单单口头上改悔,罪业不能得以清净。《弥勒狮吼论》云:“无知所造罪,一切当忏悔,智者若忏悔,不与业同住。”
  三、恢复力:发誓今后不再造罪业,指静息十种不善业等。《毗奈耶广释》云:“若无诚意防护之心,所行悔罪,唯有空言。”《入行论》云:“断尽恶心时,说为戒度圆。”所以防护自心后不再作恶业至为重要。
  四、对治力:指尽力行持善行以对治所造恶业。所依善法分六:(一)依止甚深经典,指受持读诵般若波罗密多等契经;(二)依胜解空性,指趣入无我空性,安住本来清净的空性,依空性见可灭除种种罪障;(三)依形象,指对佛、菩萨具足信心,造立经像;(五)依供养,指对佛像及佛塔作种种供养;(六)依名号,指听闻受持念诵诸佛名号、诸大菩萨名号。
  初学者依靠四种对治力忏悔,便可将感生恶趣的重业转变,或令变成感受轻微苦,或使虽生恶趣但不领受恶趣诸苦,或者现身稍受头痛等即得清净。又使应长时受报的,变为短时受报或全不受报。消除罪业的程度要看净修之人力量大小——是否圆满具足四对治力,忏悔之力猛烈与否,时间相续是长久还是短促,等等差别无有一定。
  或疑:经云:“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灭,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此处讲所造罪业经由四对治力忏悔,便能清净,不感果报,如是二者岂不自相矛盾?
  答:如果未以四对治力忏悔对治,无因无缘业果定无空耗之理。但如以四力对治,虽是定业亦能清净,何况不定业。因由忏悔及防护等,能破坏感异熟果之种子的功能,虽遇余缘,也必定不能感发异熟果。此与由生邪见或由嗔恚摧毁善根同理。
  以上略说转化业力的忏悔之理。欲详知者可阅《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有关忏悔部分的内容。


第七节 两世之间
每个人在饱尝了一生的苦乐之后,都不可避免地要趋于陌生的后世。到了弥留之际,身心就会开始瓦解,一般人都要经历四大分离的巨大痛苦。喇啦曲智仁波切的《极乐愿文大疏》中这样描述:当他们即将步入后世之时,危在旦夕的弥留之际,即诸如罹患致命的严重疾病而致身体有气无力;无有食欲;被褥衣服等如何好也不舒服,出现如坠入坑中,或被重物所压般的沉重感;双目模模糊糊,看不清色法;耳朵听不到声音,感受生命几乎要中断的剧烈痛苦。这时,作恶之人会出现罪业的境现,行善之士会出现善妙的境现。罪业深重的人心识迷乱,几乎发疯,语无伦次,甚至身不由己瘫在屎尿之中等外相全部现前,体内四大隐没次第逐渐出现……
  在生死的关头,即将告别此生,是什么牵引我们进入未来世呢?
  佛法告诉我们,没有外在的主宰,唯有自身相续中的业力,使得众生从一种生命形态进入到另一种生命形态之中。人之将死,生前所造的种种善恶之业,这些业当中,究竟哪一种业首先牵引我们、决定未来世的去向呢?《俱舍论自释》中,世亲菩萨曾经开示过:在生死转换的时刻,许许多多善与不善的业都可能随时现前,哪一种业首先成熟呢?首先成熟的是重业;如果几种业的轻重都相等,那要看临终之际,一念注于何业,则此业会先成熟;如果临终时两种业平等现前,那就由串习多的先成熟;如果串习也相等的话,那先作的即先成熟。博朵瓦格西曾将此比喻为临渡争舟,力强者先上;如果二者力量相等,则看舟近何人,近者得以先上;如果二人同近于舟,则看船夫与谁熟悉,熟者先上;又如二人都与船夫同样熟悉,则看谁先开口,先开口者先上。
  每个众生的生与死并非孤立无关的两端,业识的延续如同滚滚水流,后继于前,从此端一直流于彼端。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性格、举止、言谈、相貌、观念、思想,这些对于凡夫众生来说都有一个定势,不可能事隔一日,人就变成两样,这就是串习的结果。就象一棵树平时如果一直向西倾斜,最终也只会倒向西方一样,死时现前的境象,往往是生前串习的结果。我们生前串习深重的某种善习或恶习,临终时可能就会现起。
  从前,北方的牧民中,一位宰杀过许多旱獭的人临死时口中喊着:“请杀掉这些旱獭,快把它们赶走!”;一个猎人一边惨叫着:“给我拿火枪来,这些鹿子要杀我……”一边死去了;一个喜欢吸鼻烟的人作吸鼻烟的姿势而死;一个裁缝作缝纫的姿势而死;一位商人说:“拿帐本来!”然后边数帐边死去;竹青寺的一位老僧人平时常念施水仪轨,故而口诵着施水咒“桑巴?……”而逝;一位法相师边说“给,杰达秋坚”边作辩论姿势而圆寂……
  所以未来世的前途如何,关键取决于我们现在做什么、怎么做。请时时检点自己的心吧!平时如果贪心粗重,那是生于饿鬼道的因;如果嗔心粗重,那是生于地狱道的因;如果痴心粗重,那是生于畜牲道的因;如果嫉妒心重,那是生于修罗道的因;如果持五戒行十善的心重,那是生于人天道的因;如果发出离生死的心,不恋著三界的安乐,那是小乘道的因;如果发大菩提心,平等慈悲,那是大乘道的因。
  我们不可存有侥幸的心理,平时不用功修行,妄想临终时得到上师加持、本尊接引,依靠他力而轻松地往生善处。因临终苦剧、时间短促、心识迷闷,六根功能渐渐丧失,耳不能闻,眼不能视,意不能思,即便有善知识现前加持,但能得相应的又有几人!这就好象一个赛车手,由于平时刻苦训练,赛车技巧纯熟于心,所以正式比赛时,即使赛车高速飞驶,道路崎岖弯急,但对加速、减速、拐弯、刹车等都能处理自如,瞬间作出反应;倘若平时没有熟练掌握各方面的技巧,一旦登场,在高度紧张的竞赛之中,谁能保证不会出错而导致车毁人亡的灾难呢?
  龙树菩萨在《养生篇》中说:“一切众生所有的功德和过失,都是以串习作为根本,所谓的习惯完全由自己决定,因此能在功德方面串习最为殊胜。”坏习惯是养成的,好习惯同样也是可以培养起来的。所以我们应在善业方面勤作不息,使得串习力愈来愈增上坚固。一旦善业的力量足够强大,那用不着到临终,就是现在,也能肯定未来世的前途一定会更加美好。
  牵引我们进入未来世的业,称为引业。它所感召的是总报,决定了我们感得何种生命形态。比如投生为人,具足人的体相,这是总报。而同样是人,又会有贤愚、贵贱、寿夭、美丑的差别,这是别报。决定别报亦即决定命运差别的业,称为满业。《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说:“应当了知善与不善的业,是能牵引以及能圆满于善恶趣受生的业。所谓能牵引,是指能引生异熟果报,而能圆满,是指已投生后,能令领受爱与非爱之报。”
  由引业、满业的善与不善,可分为四种情况:引业为善业,由其牵引会转生善趣,之后依随满业的善与不善,使得受报者在善趣中分别感受乐与苦的果报;引业为恶业,由其牵引会转生恶趣,同样依随满业的善与不善,使得受报者在恶趣中感受乐与苦的果报。比如生而为人,却有残疾、短命、贫困等等的缺陷,这是由引业善而满业不善所致。而在旁生、饿鬼道中,也有受用丰饶的,如人间宠物,有些日常生活的享用超过常人,即由引业不善而满业善所致。其余引善满善、引不善满不善的情况可以推知。
  作为人,谁不希求完美,谁不愿改变缺陷呢?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相貌端严、长寿无病、心智聪慧、六根健利,但这些都需要有相应的满业才会现前。而人们由于宿业的黑白相间,导致今生所受之报往往苦乐间杂,顺逆并存,故而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无缺陷的完人。现代社会,人们都着重于外物,企图以现代科学的方法来改变自己的报身。比如运用种种美容术来改变、调整容貌;运用生物学方法,不惜杀害物命,来滋补身体,希求健康长寿;不断研制新的药物,以为能使人的智商增高……凡此种种非因求取,都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最终不仅达不到欲求的结果,反而会引生更多的后患。如美容者,以手术强行改变五官的位置,这种暂时外在的改位,毕竟不是自然的产生,能否保持长久,或者美容后五官能否和谐,谁也不敢保证;而残害物命,享用肉食,妄想以此滋补身体,岂知既已杀生,造下杀业,必然感召短命、多病的果报,现代医学研究表明食肉存在种种过患,恰恰是许多病症产生的根源。
  我们一生的命运,从身心状况到境遇差别,无不受着过去世满业的支配,业既已造,报应难逃,唯一有主动权的时候就是现在!所以为了未来世的增上圆满,我们只有从现在开始种下圆满的善业正因,欲求长寿须勤护生,欲求相好须以花供佛,欲求富足须慷慨供施,欲求顺缘具足须常乐于助人……

第三章 世间果报

第一节 异熟果
当新生命呱呱坠地、降生人间之时,善良、天真的人们总会祝福婴儿的一生吉祥如意,婴儿的母亲更是对自己的骨肉倾注了无限的希望,甚至在孩子尚未诞生时就已为他由里到外、从小到老设计了一生的美好前景。然而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事事并非尽如人意,如果缺少三世因果的远程观察,一般人在幻想重重破灭之后,少有不陷入失落、消沉之中的。于是有些人会怨天尤人,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以铤而走险来抗拒命运的“不公”;有些人一蹶不振,安于宿命而不图奋发……
  如果我们能够停下追逐外物的匆匆脚步,聆听诸佛菩萨的教言,认真思维因与果的关系,就会知道随着业识的投胎,每个新生命都携带着过去世所有的业而来到今世。这些业几乎决定着有情此生的一切:从内在的心理个性、生理状况,直到外在生存的环境。过去世的业会在今世逐渐显现出它的果报,即异熟果、等流果与增上果。如果今世没有造重善或者重恶的现法受业,那么今世所显现的人生遭遇,几乎都是由过去世的业感召而来。当然这一生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便只能按着既定的时序次第显现。懂得这些之后,对于人生我们不会有太多的狂想和失落感,能安于命运而不怨尤,会冷静地分析导致今世缺陷的原因,从而断恶行善,为今生与来世的幸福创下生机。
  以下依次分析世间的果报。
  第一节 异熟果
  根据经论的开示,造上品的杀生等十恶业,每一种业都将感生于地狱之中,造中品十恶业,每一种业会感生于饿鬼之中,造下品十恶业,会感生于旁生之中。
  无论十不善业中的哪一种,如因嗔心而造,会堕于地狱中;如因贪心而造,会堕入饿鬼道;如因痴心而造,会转为旁生。
  在十善业方面,行持下品善业会转生于人间,行持中品善业会转生于欲界天,在行持善业的基础上如修四禅八定,会转生于色界、无色界。

第二节 等流果

一 同行等流果
我们可以观察:同一父母、同一家庭环境,但孩子却性格各异:有的仁慈,有的残忍,有的坚强,有的懦弱,有的开放,有的保守……这些个性在幼年时期、接受教育之前,就已经开始显现。在兴趣爱好、举止言行方面也无不如此。是谁赋予每个幼儿与生俱来的个性呢?
  佛在《百业经》中说:“因为行持不善业的串习力,会延续于后世,也会依不善的业,而转生作不善者。”当然,若行持善业,结果是相反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延续着过去世的习气,习气坚固难移的就称为性格。所以一举一动、一念一行都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都是在以往业习的推动之下而作的。比如:牛呞比丘常作牛呞,乃因多世作牛,从牛转生而来,所以今生仍有此习气;一比丘虽已得漏尽通,但却常自照镜,因他多世作过淫女,从淫女转生而来;目犍连虽已得神通,仍然常常戏跳,也因前世作过猕猴,从猕猴中转生而来。
  所以,如果前世是以杀生为业的人,今世也喜欢杀生;如果前世是以不与取为业的人,今世也喜欢偷盗……这都是由前世造恶业的串习力在今世显现的同行等流果。再看动物世界,鹞鹰喜欢杀生,老鼠喜欢偷盗,恶狼凶残,蛇蝎狠毒,鸳鸯淫重,猪牛痴钝……动物各异的习性也是各自前世造恶业所带来的。反之,善业所感召的同行等流果则是生生世世喜欢行善,并且善根不断增长。
  《百业经》中有一则公案:
  一日,世尊到城中化缘。有位施主供养叫“拉达”的美食,不远处的婆罗门子见后,飞跑到世尊前祈求:“给我吧!”世尊略作思索后对他说:“你先说‘我不要’,然后我再给你。”婆罗门子迫不及待地照说后得到了世尊慈悲赐予的“拉达”。一旁的给孤独长者见状,立即劝婆罗门子:“世尊圆满一切功德,施主供养世尊的食物,凡夫不能受用,假若你将‘拉达’还给世尊,我可给你五百嘎夏巴涅3。”贪心的婆罗门子闻言喜出望外,马上将‘拉达’还于世尊,高高兴兴地到长者家中取了五百嘎夏巴涅。
  回到精舍后,诸比丘请问:“世尊,以何因缘此婆罗门子贪心甚重,见诸食物都说‘给我!给我!’?为何世尊初时不给,令说‘我不要’后再给?唯愿开示。”
  世尊告诸比丘:“此婆罗门子贪心甚重,千百世中无论见到什么食物都说‘给我吧!’,从未说过‘我不要’。今天,以此因缘,让他说一句‘我不要’,将来山王如来出世时,他将以此善根于山王如来教法下出家,证得阿罗汉果。”
  婆罗门子一次又一次地说“给我!给我!”,这种索取的心理和行为一直不断地重复,延续了好几百世。在这一世,佛陀慈悲善巧地在他的识田中播下一颗善根种子,这种子只能在遥远的未来成熟而转化他的贪求心态。如果没有佛陀的善巧度化,在无对治力的情况下,他的行为只会随着原有的习性一次次地重演,除了要长久地感受贪心所带来的贫贱果报之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摆脱恶行等流的束缚。无数次串习只会引发日益坚固的恶性等流习气,他的灵性将被这恶业的僵化惯性所埋没。
  在炮烙地狱中,有一幕这样的情景:众生由于强烈的淫欲习气,看见地狱中的火柱都是美女。于是,情不自禁地紧抱柱子,炽燃的火焰将他们焚烧得昏死过去,但复苏之后,仍见柱子为美女,又奋不顾身前去拥抱,而后又昏厥在地,如是反复感受巨大的痛苦。
  迷乱的恶习如此强烈,地狱众生已经完全丧失了觉知,只有任凭习气的摆布连续不断地冲动,愚痴冥顽的可怜众生何时才能迷途知返,截断这恶性等流的循环之索呢?
  不象恶道众生只能被动地受业力的支配,我们已得人身,具有觉悟的能力,具有难得的闻思修行机缘,这时该好好反观内照!自己的心理、行为是不是也象婆罗门子和地狱淫欲众生那样,一直在反复加强着过去已形成的某种行为习惯?如果此时恶行的等流习气现前,我们不应再随宿业继续流转,而应痛下钳锤、逆流而转,将过去的恶习扭转过来,转恶行等流为善行等流。相反,如果善行等流习气现前,就应随喜自己,使善的等流不断增上、坚固、发展。

二 感受等流果
站在山巅高声一呼,山谷之中自然回声响应。只要余音未尽,回响就不会断绝。报应之理也是如此,在业还未消尽之时相续必感受现报、后报以及余报。如造杀生之业,剥切脔截、炮熬蚶蛎,飞鹰走狗射猎众生,就会堕落在屠裂斤割地狱之中,因为杀生的重业在地狱中穷年极劫备受剧苦。受苦完毕,又堕在畜牲中,作猪马牛羊驴骡鱼鸟,为人所杀,不得寿终,还须以身肉偿还杀债。在畜牲道中,又须历经千生万死。凭着微善,一朝得脱畜道而获人身,由杀业未尽又有住胎而堕、出生即亡,或者十岁、二十岁就夭折而死的。这短命的恶报就是杀生的感受等流果。
  依此类推,造作十恶业中的任一种,在三恶道中受尽痛苦而脱身为人时,因余业未尽,还需感受此种恶业的等流果报。佛经论典如是开示了十恶业的感受等流果:因为杀生,感得多病、短寿;因为不与取,感得资财匮乏且与怨敌共用;因为邪淫,感得眷属不调、妻不贞洁;因为妄语,感得常遭诽谤、受人欺诳;因为离间语,感得眷属不和、眷属鄙恶;因为粗恶语,感得闻违意声、语成争端;因为绮语,感得语不尊严、辩才不定;因为贪欲,感得贪欲炽盛、贪不厌足;因为嗔恚,感得损害于他或遭他害;因为邪见,感得见解恶鄙、谄诳为性。
  相反,过去世的十善业会给今生带来幸福圆满。十善业的感受等流果是:
  断除杀生,长寿无病;断除不与取,受用具足、无有盗敌;断除邪淫,夫妻美满、怨敌寡少;断除妄语,众人称赞、心具仁慈;断除离间语,眷属敬爱;断除恶语,常听悦耳之语;断除绮语,言语有力;断除贪心,常满心愿;断除害心,远离损恼;断除邪见,相续生起善妙之见。
第三节 增上果
据说古代仁王执政时,天下百姓普皆行善,便有风调雨顺、日月清明之瑞相。而到众生恶业深重、天下大乱之时,往往流星飞殒、江河泛滥、饥馑灾荒、瘟疫流行。人心即是天心,人与自然不可分割,本来就有着难以分离的密切关系。人类所造的共业直接决定着外在环境的状况。生存的环境不会离开我们所造的业而另有其独立存在的自性,它确实只是我们每个人所造的业共同叠加起来而在外部形成的结果。
  曾经有位藏地的大成就者,在安住于深秘境界之时,通过手中的脉相即能得知何时将有日食的出现。当时许多人不信,最终他的预言完全得以证实,没有丝毫的差错。密乘时轮金刚密续中将世界归纳为密时轮、内时轮、外时轮三种,密时轮决定了内时轮,而内时轮决定着外时轮的运转。真正有成就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境界改变星际的运行,可使太阳定位于虚空之中。
  现在就来看看我们的业是如何决定我们的生存环境的。
  摧残生机的杀伤业力反过来使得感生的自然环境中,所有的饮食、花果等都少有光泽和生命力,所结果实难以养人,反而促生疾病。由此因缘,生存于其中的无量有情都未尽寿量中道夭折。肆意掠夺、欺诈、窃取的不与取恶业会导致自然界植物果实鲜少,果不滋长,果多变坏,果不贞实,土地上生长的庄稼常常遭受霜雹旱涝的侵袭,再加上虫害,等待我们的只有饥馑的荒年。欲海横流、邪淫增盛,不清净的染污业恰如其分地制造了泥粪臭秽、风雨恶劣、尘埃遍布的外在环境。妄语业则使得农作、行船种种的事业都不会兴盛广大,与人也不能和谐共处,人与人之间常常互相欺骗,多诸怖畏恐惧因缘。离间语破坏和合,导致人心的矛盾,这种业反过来使得大地高下不平、丘坑间隔、凹凸难行。而粗恶语出语不柔、唇枪舌剑,伤害人心,由此感生之地瓦石沙砾,粗涩难触,而且所在之处枯槁干涸,无有池沼河流,干地卤田,丘陵坑险,充满了怖畏恐惧的因缘。绮语遭致的果报,则是果树不结果实,非时结果,时不结实,未熟似熟,根不坚牢,势不久停,园林池沼可乐极少,充满怖畏恐惧因缘。贪欲心的炽盛,使得一切的盛事,或经一年或历一月,有些仅一日之间即已渐趋衰微,唯减无增。嗔恚烦恼所带来的是疾疫的流行、灾横的扰恼、怨敌的惊怖,以及狮子虎蛇、蝮蝎蚰蜒、毒暴药叉、恶贼强盗等等不吉祥之物。邪见猖獗则使器世间黄金、宝石等所有第一胜妙之物的生源,都隐没不现,种种不净之物看似清净,苦恼之物看似安乐,人们生存在不蒙三宝之光照临的边地,身心得不到救护,在无依无靠中找不到真实的皈依处。
  这些就是十恶业成熟于外境上的增上果报。与此相反,十善业成熟于外境上,具足圆满的功德。
  有个传统的例子是这样的,有六道众生同时来到了河边,这时人道的众生看到眼前是水,可以洗涤、灌溉;地狱的众生把它看成熔化的岩浆;饿鬼众生看到的是脓血;对鱼类来说,这河流是它的家;天神把它看成是带来喜悦的琼浆玉液;而阿修罗则把它看作是泪水。
  所以同样的河流,由于六道众生的业不同,而显现出各异的景象。当地狱众生的业障渐次清净,逐渐向上转成饿鬼、鱼、阿修罗、人、天人时,相应地,所见的对境就会从岩浆变成脓血、宫殿、泪水、水直至甘露,业障的逐渐减轻带来的是外境的不断清净。
  所以净化生存环境最根本、最关键的还在于净化我们每个人的业。

第四节 分说十恶业的果报

一 杀生
众生最爱惜的是自己的宝贵生命。不论是以强、中、弱哪一种贪嗔之心,杀害哪怕一条生命,也会使它遭受剧烈的痛苦。因此杀生的异熟果报尤为严重:由杀生而转生于三恶趣中任何一处,都需感受长达一中劫苦,或相当于人寿二百亿年的痛苦。假若从三恶趣中解脱,则生于何处,自己都需要偿还五百次生命,并感受短命多病等厄运。
  杀生感受异熟果的公案:曾有一次,目犍连尊者与华杰比丘同去海边,途中见一长着兽头、周身燃火的人,口中一边喊着“哎哟哟……”一边哭嚎,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山谷,同时被数以万计可怖的饿鬼围绕着,饿鬼们手持弓箭,向他开弓射箭,许多火弩刺中了他。见此情景,华杰比丘问目犍连尊者:“这是何因?”目犍连尊者说:“此人曾是猎人,生前杀了许多野兽,死后数年感受如此痛苦,之后又将堕入大地狱。很难有解脱的机会。”
  感受等流果的公案:佛在世时,舍卫国有个婆罗门时常供养尊者迦留陀夷。婆罗门临死时,嘱咐儿子,在自己死后要继续供养尊者,不要间缺。父母去世后,婆罗门子奉父母教,仍然供养尊者。一次,婆罗门子外出,就嘱咐妻子供养。这天来了五百盗贼,其中一人相貌端正,婆罗门妇遥见此人,心生爱慕,就遣人唤来,两人遂共私通。因为尊者数次前往其家,婆罗门妇怕泄漏此事,遂与情夫密谋将尊者杀害。当时波斯匿王听到尊者被杀,心中嗔恚懊恼,当即下令诛婆罗门家,并诛杀左右十八户,又捕来五百盗贼,全部斩断手脚掷于沟中。比丘见已,就问佛陀:“迦留陀夷过去造何恶业,今生被婆罗门妇所杀。”佛告比丘:“迦留陀夷过去生中,曾作大天祀主。当时有五百人牵一四肢被截的羊前往天祀,共同祈愿。祀主得羊,立即宰杀,由于杀羊,堕于地狱受无量苦。那时的大天祀主就是迦留陀夷的前身,虽然此生已证阿罗汉果,但因余业未尽,今须受此感受等流果。那时的羊是婆罗门妇的前身,截断羊脚的五百人是今日被截手脚的五百盗贼的前身。”
  杀生罪业极重,所以感报也极为迅速,许多当生即现报应。
  唐朝封元则,渤海长河人氏,显庆年间,作光禄寺太官掌膳。当时有西蕃客人于阗王来朝,食料剩余的羊有数十百口,王嘱托元则送到僧寺放作长生,元则却私下叫屠家宰烹,自己从中获取钱财。龙朔元年夏六月,洛阳大雨,震雷霹雳,元则在宣仁门外大街上被雷劈而死,当时颈项折裂,血流洒地,围观者挤满大街,无不惊愕。
  在结婚生子、祝寿节庆的吉日切勿杀生以享肉食,因为本想延寿生子,而杀生只会招来短命多病的厄运,所以于吉日尤应尽力放生食素。如吕祖所说:“汝欲延生听我语,凡事惺惺须恕己。汝欲延生须放生,此是循环真道理,他若死时你救他,你若死时天救你。延生生子别无方,戒杀放生而已矣。”
  唐朝显庆年间,长安城西路边店里有家新妇,生一男孩,满月之时,亲族聚会庆贺,买了一羊准备宰杀,此羊几次向屠夫跪拜,屠夫转告其家,但全家老少都不以为然,于是当即杀羊,将肉放在锅里煮,且让产妇抱儿前来观看。产妇抱儿至火前时,突然锅破,锅汤冲灰,火直射母子,母子随即双双命亡。当时亲戚邻里看见的,无不心酸意切,深信报应不虚,岂能不慎!而店人亲见亲闻的,都永断酒肉,荤辛不食。
  宋朝某禅师,少时酒醉与人争财,奋击对方,其人立毙,因惧罪而远走,出家苦修,后来彻悟,成为大禅师,开堂说法,座下学人数百。一日忽然沐浴升座,对大众说:“你们勿动勿言,看老僧了四十年前一桩公案。”端坐至午,有一营弁4突然入内,扳弓欲射,师合掌说:“老僧恭候已久。”营弁吃惊道:“某与和尚素不相识,一见和尚就想下手,我也不知为何如此?”师答:“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公平交易,敬请下手,不必迟疑。”又环顾左右说:“我死后好好招待此施主,饭后将他送回,如有半语嗔咎,逆天悖道,则非我弟子。”营弁听后更加疑惑,坚持请问此事缘由。师说:“公乃两世人,当然不记得,我是一世人,怎么会忘记?”于是就将从前之事告诉营弁。营弁素不识字,忽大声吟偈:“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何不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吟毕即手持弓矢屹然立化。师下座为他雉发,安然更衣入龛,师亦跏趺别众而化。
  禅师少时酒醉杀人,四十年后即现感受等流果。幸亏两人都是大手段人,禅师深明因果,无怨无悔地坦然接受杀业的报应,而营弁一言之下即断开冤业的缠结。两人都是豁达之士,所以才将这冤业变成解脱的因缘。
  虽然自己没有亲自杀生,但令他杀与随喜杀,也会获得同等的杀生罪。
  人死之后变成中阴身,随着业力的牵引再度入胎,如果怀孕者人为的堕胎,会断送这个神识再度为人的机会,将引起神识的极度怨恨,所以堕胎也形同杀生。
  随喜杀生与堕胎的果报:《杂宝藏经》记载:曾有一鬼问目连:“我常两肩有眼,胸有口鼻,常无有头,这是什么因缘?”目连答道:“你前世常作魁脍弟子,碰到杀人,常有欢喜心,用绳系着发髻牵拉。以此因缘,故要遭受如此罪报。这只是华报,地狱苦报还在后面。”又有一鬼问目连:“我身常象块肉一样,没有手脚眼耳鼻等,且常为虫鸟所食,罪苦难忍,这是什么因缘?”目连答道:“你前世常给人药,堕他儿胎,所以受此罪报。这只是华报,地狱苦报还在后面。”
  冀州一小儿,常探巢取卵。一日有人唤他:“某处有卵,同我去取。”随即牵他到桑田,小儿忽见道路左边有一城市,城中笙歌喧闹,都是绣户花街。小儿感到奇怪,问道:“何时有这城市?”使者喝令不要说话,随后引他入城,城门忽然关闭,满城都是热铁碎火,小儿足被火煎烤,难以忍受,哭号奔走,来到南门,南门却闭,至东门,东门闭,西北二门都是如此。时有采桑人,见小儿在田中哭号奔跑,以为狂病发作,回来告诉其父,父来呼儿,儿方应声倒地,这时城火都已不见。再看其足,自膝以下都已焦烂如炙。此后,膝下便成枯骨。
  小儿由于杀业所感,现前了使者、城市、热铁、碎火等种种的业景,又由杀生业力,需要持续感受热火烙足的苦痛,业报没有消尽之前,他无由走出这自心所现的冤业城,无法摆脱恶业所生的烦恼火。可知一切的地狱都是当人自心所造,自业所显。《入行论》云:“有情狱兵器,何人故意造?谁制烧铁地?女众从何处?佛说彼一切皆由恶心造,是故三界中,恐怖莫甚心。”所以地狱不远,只在目前,一念杀心起,相续中即已播下地狱种子,刀山、剑树、油锅、铁镬一一备齐,时候一到,必定完全显现,无法跳出。
  宋徽宗时,寇兵入侵,所到之处烧杀屠戮,当时安阳镇被祸尤惨。后有一僧,能在定中勘察冥事,众人访僧叩问战事因缘。僧便入定,察知详情,乃说:“此乡所造杀业,惨于他处,所以受报也比他处惨重。但怨报还未了尽,战事仍有,众等尚不得安息。”后连年兵火,此乡人民屡遭杀戮,果无遗余。
  慈受禅师偈云:“世上多杀生,遂有刀兵劫。负命劫汝身,欠财焚汝宅,离散汝妻子,曾破他巢穴,报应名相当,洗耳听佛说。”人类的战争即是源于往昔的杀业,由当世贪嗔烦恼的发动,迅速成熟的惨报。当战乱之时,空中飞机轰鸣,地面枪炮隆隆,国破家亡,妻离子散,人民流离失所。一闻枪声,个个胆落魂飞,警报鸣响,纷纷逃入防空洞,这样终日恐惧,没有片刻的安宁。我们在影视或小说中看到人民如此饱尝战争苦难时,可曾反省过,大战争中大到杀身亡家,小至刹那间的恐怖都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当动物被捉缚时,它们内心多么地恐惧、绝望;而被宰割、分解时,又是何等的痛苦、凄惨……如是地残害、杀伤众生,其恶业如以战争的方式来成熟果报时,当然就会显现战火之中与动物受苦情形相当的血腥场面。
  既知战争源于杀生,所以我们必须戒杀放生,忏尽往昔的杀业。

二 不与取
在不与取中,以盗十方常住僧物的果报至为严重。《观佛三昧经》云:盗僧鬘物者过杀八万四千父母等罪。《宝梁经》云:宁啖身肉,终不得用三宝物。《方等经》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不能救。
  或有问曰:为何盗僧物的罪业偏重?
  答:因为对境是十方凡圣,上至诸佛下及凡僧,其境无边,所以随盗一物即结无边等罪。大地微尘尚可计数,而人盗僧物的罪报却不可测量。本来施主供施一毫一粒惟愿十方出家凡圣食用,日夜修道,并非发心供俗。而凡圣僧众以之资身,助成道业,也令施主得到无边的利益,但如果盗窃滥用,自然会造下极重的罪过。
  末法时代的众生,不信因果,胆大妄为。因为贪欲的驱使,贪取福物,以用资身;滥用僧食,受用花果;借贷僧物,经久不还;倚仗权势,吞夺信施,如此种种难以尽述。众生可怜,无宿命通,见不到前因后果的关系。倘若能像阿罗汉那样现见过去世在地狱受苦的情景,定会心惊胆颤、血汗交流,谁会为一点五欲的享受而毁灭自己,去窃取、滥用这能将身心炸得粉碎的重业原子弹——僧物呢?
  以下是盗窃常住僧物的果报:
  宋道志,少年出家,住于宋北多宝寺,曾经典知殿塔,私下窃取帐盖等物。后有一次去偷佛像眉间的相珠,偷后凿穿墙壁,制造假象,使人看似外贼作案,所以当时僧众都未觉察。事后不久,道志忽然得病,见有异人用戈矛来刺自己。异人时来时去,来时只听道志惊叫,应声即流血。始则每日两次,以后次数更多。直到去世前两三天,道志才将往事完全发露,哭泣哀求大众救护,道志说:“我愚痴昧道,以为没有塗炭之报,所以才丧失理智、造作罪业,未曾想到会招来如此恶报。生时要遭受楚栲的痛苦,死后更婴刀镬之难。此身已经朽烂,唯愿大众慈悲哀愍。我别无余物,只有衣被毡履,或许以之还可充足一会,到时请故旧相知为我忏悔。以前我偷的两枚相珠,一枚为一妇人所有,不可再得。一枚质钱在陈照家,现可去赎。”说完气绝身亡。
  大众依其遗嘱赎回相珠,并设斋忏悔。最初工人安相珠时,展转廻旋仍不能谐合。众僧又为他烧香礼拜,这才得以相合。一年后,有同修一天夜暗听到空中传响,仔细谛听,是道志的声音:“我自死以来,备受痛苦,长劫漫漫,未有出期。幸蒙众僧哀怜救护,赎回相珠,所以在酷苦之中,还时有间息,感恩不已,今暂来向大众致谢。”仅说此数句而已。当时闻其声时,传来一股腥腐的臭气,话音落后才稍止息。这是泰始末年的事。
  唐僧觉,早岁出家,住在空慧寺。寺中福物甚多,觉屡次偷盗。至年,任知事职,擅用公钱,心中毫无愧悔。后有一日,忽然脱衣露体,手如反缚,号叫大呼,悲泣流泪。当时同寺僧僧泰等人,前去探问。僧觉苦言:“我现在是活着入地狱的人,有人在空中执凿,凿我额头、脑后以及背部,诸处都已洞穿如孔。空中有钱,或编或贯,或千或百,从口中入即从背上孔中出;或从背上孔中入即从口中出;或从额入脑出、脑入额出。钱回之时,痛不可言。”如果有人为他忏罪,当时即入迷闷状态。这样折磨数日之后,即告命终。
  以上两则都是偷盗僧物立遭现报的例子。因为偷盗的对境是常住三宝,偷盗的恶业又屡屡造作,而且盗后无有惭愧,并作覆藏,当属现法受业,所以在今世就现前了惨烈的报应,死后恶道的果报更将痛苦无极。
  常住僧物挪为私用的果报:
  释道明,相州人氏,少年高尚,多奇节,以禅诵名闻遐迩。大业元年三月间,圆寂于本寺。这年七月,有同房僧玄绪,出行至于郊野,时已暮夜,忽遇一寺,便进去投宿。刚至寺门,见道明从寺中出,仪容言语都与生前无异。道明将玄绪引进屋中,玄绪心中惊奇但没敢问。至后夜,道明起床对玄绪说:“此非寻常之地,上人慎勿上堂。”晓钟之时,明又来说过一次。但玄绪未听而上堂,形体顿销,颜色殊改。道明去后,玄绪即往食堂后窗暗自窥探,只见室中礼佛行香,都如僧法。维那唱施粥后,即见有人抬粥而来,都作血色。行食周遍之后,又见众僧全身火燃,宛转闷绝,时有一顿饭的功夫。等到维那打静,诸僧一时苦相消失。玄绪惊惧害怕,遂返住所。不多时,道明回来,更显憔悴。玄绪问:“此是何地?”道明答道:“此是地狱,苦不堪言。”又问:“公为何至于此地?”“因往日曾用僧众一束柴,煮汁染衣,忘记赔偿,当受一年的燃足苦报。”说后道明以手牵衣,齐膝以下,都已焦黑,道明哭泣祈求:“上人慈悲,请为救度。”玄绪叹道:“你是精练之人,尚且如此,象我等又会落得何等下场,不知如何方能免罪?”道明说:“买柴百束,赔偿常住僧人,并写《法华经》一部。”玄绪说:“我自应竭尽所有,为君办理妥当,愿君早离此苦。”二人言毕分手,玄绪返回寺院,依道明之嘱为他酬还木柴,并且写经。后再寻故迹时,已寂无所见。
  唐贞观年间,汾州界内寺僧伯达性嗜饮酒,每日常醉。后任常库直岁,常常私自以公钱买酒喝,数年后身死。后来该寺僧众,买得一牛,膂力甚大。一次,家人驱牛群入寺,新买之牛在群牛后数十步,时众僧在寺门外,一僧忽有所悟,说:“这牛行步踯躅,很象从前的伯达。”牛听“伯达”二字,就回头面向众僧。大众都说:“可能就是伯达。”便对牛说:“你若真是伯达,就朝这边走。”牛应声即来,以头叩地,眼中不禁泪如雨下。众僧见此情景,都难过得流泪,之后大众为它忏悔受戒。
  十九年,太宗远征于辽东,令左丞宇文节至各州收牛,准备供军食之用。当到达该寺时,惟独此牛陆梁,抵拒不出。僧众都来向宇文节使说明此事原委。宇文节令僧众告诉牛,不再索取。众人遂安慰牛说:“使人只想见你,不会将你抓去。”牛应声即出,使人叫它下跪,牛即下跪。宇文节见此情景,大为惊愕。
  有照禅师,在南岳僧众之中,苦行禅定最为第一。曾用僧众一撮盐,自作斋食,以为所侵无几,心里并不在意。以后行持方等,忽见罪业相起,核计当初用盐至此已有三年,增长至于数十斛。照禅师赶紧赔偿,将自己的衣资变卖,买盐偿还僧众。
  又修行人中,破戒者伪装成具戒者,非法行者假装如法行者,狡诈之徒冒充成就者,如是欺骗信众,拢集信财、亡财,此种邪命,和不与取无有差别。藏王松赞干布曾说:“若集信财、亡财养父母亲属等,则集财者将转生为骆驼,所有享用之人转生为骆驼崽,那些施主全部转成骆驼的主人,需要如是还债。”博朵瓦格西曾说:“在家人天天造十不善业也不如戒律不清净之人享用一口信食的罪大。”《弥勒狮吼经》说:“宁可一日还俗一百次,戒律不清净之僧人切莫享用信财。”《教比丘经》说:“不守出家之学处的人,身著出家装束享用信财、亡财,不如做一位正直的在家人好。”
  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莫年格山谷里,看见一块磐石中有一条一木轭许的大蛇,周身上下密布着成千上万拇指大的青蛙吃着它。尊者向它吐了口唾液加持,将其超度。并对众僧人说:“无有功德之僧人若享用信财、亡财,就会变成这样。”
  噶玛巴法王年仅六岁时,从所住之处贡布嘉卡山谷附近的平原到安闲散步去的路上,在戏耍过程中将鞭柄插入一块磐石中,结果石头裂开,石头中间有生形如肺脏一样的旁生,身体外面有许许多多芝麻许的黑白小虫残食着它。法王噶玛巴向它吐了口水作加持,使其命绝身亡,并将它的尸体火化。众眷属问:“这是什么原因?”法王说:“我往昔转为游戏金刚(第四世噶玛巴)时,此地的一位享用信财、亡财的上师祈祷过我,因此如今我将它从恶趣中救脱出来。否则,它仍要堕入地狱中,那些白色的小虫是他享用活人信财的异熟果报;黑色的小虫是他享用死者亡财的异熟果报。”
  在世间,父母是严厉的对境。《极乐愿文大疏》中说:对三宝之财、上师之财、父母之财,甚至仅窃一根针也将堕入无间地狱中。古代的中国以孝治国,善根淳厚的古人以孝养父母作为人子的天职,孝行之中以自己劳动所得来赡养父母,本是份内应尽之事,并不算是孝之正行,比起养父母身来,孝敬之心才是根本,这也是人与禽兽的差别所在。因为,在动物世界,我们同样可以看到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的行为。可惜当今社会,人心不古,变得连禽兽都不如,子女长大唯利是图,只知榨取父母的血汗,千方百计将父母之财占为己有,有些甚至明目张胆,强行夺取,这种逆天背伦的兽行,需要多少世的作牛作马才能偿还这重如泰山的业债!
  唐贞观年间,魏王府长史韦庆植,有女先亡,韦氏夫妇悲痛惋惜。女亡后二年,一次庆植准备邀集亲朋,设宴款待。家人买得一羊还未宰杀。当日夜里,庆植妻梦见亡女,穿青裙白衫,头发上有一双玉钗,是她生前的饰品,亡女见母,声泪俱下地说:“以前曾用父母物而未告知,所以才落得如此业报,今生报受羊身只能以命来还父母债。明早当能见杀白头青羊,特愿慈恩,乞救我命。”母梦惊醒,清晨亲自去看,果见有青羊,项膊皆白,头上有两点白,左右相当,形如玉钗。母见后对羊悲泣,嘱咐家人勿杀青羊,等庆植来时,再行放送。不久庆植来到,催取饮食。厨子陈白:“夫人不许杀此青羊。”庆植当下怒起,即令宰杀。屠夫悬羊欲杀之时,数客来到,见眼前悬一女子,容貌端正,正向客人哭诉:“我是韦长史之女,乞救我命。”客人惊愕,都来劝阻屠夫,但屠夫怕长史不悦,又只见青羊哀鸣,遂将青羊宰杀。宴席开时,客人都端坐不食,庆植颇觉蹊跷,当客人告以实情之后,庆植悲痛不已,从此一病不起,京下士人多知此事。
  又高官要员,利用权势,巧立名目,刮取民脂民膏。其现世的报应如《太上感应篇》上所说:“横取人财者,乃计其妻子家口以当之,渐至死丧,则有水火盗贼、遗亡器物、疾病口舌诸事,以当妄取之值。”所以非理非法横取他人的财富,既属份外不应得之财,命不该有而强行剥夺,以此业感,这财也将被水火盗贼、疾病口舌等所消,或者殃及妻儿家眷,减其福报,令其死丧。其后世之报,经中说:搜刮民财的高官多数将转生到饿鬼恶龙之中。所以虽然人能善于心计,巧于谋略,但毕竟难逃因果的报应。所造之业即使微如毫末也一点不会空耗,其果报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成熟于造业者的身上。
  吕师造,做池州刺吏时,侵渔百姓,一朝厚载归来,忽然火起将他所带货物焚毁无余,只剩人和船没有伤损。
  丁谓,被贬于朱崖,当时遭到盗贼袭劫,随身所有一洗而空,不久丁谓亦死去。
  马襄,性贪婪,做西川漕司,值逢刘盱之乱,马襄将金放入井中,动乱平定之后,再去取金,竟不可得。
  强怀仁,贪横至富,但其不肖之子好赌博嫖荡,无一日没有口舌讼狱之事。不到十年,家产败尽,穷困潦倒,子孙不振,家道中衰。
  胡应桂、陆一奇,两人共同引诱官家子弟赌博,从中获取他们的家财,后来忽然之间胡瞎掉一眼,陆也一足残废,两人都贫困终生。
  武三思,当国置勾使,苛取民财,曾筑有大库近百余舍,储集收刮之财。后来火起,所集之财均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一钱。三思死后,被斲棺暴尸。
  随着经济的发展,被物质欲望刺激得几乎疯狂的人们早已忘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古训,“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便是好猫。”已成人们的逐财逻辑。为了赚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什么法子都敢想,这里没有道德的约束,不相信造恶会有恶报,“诚实”被讥为“愚蠢”,“狡诈”被赞为“高明”。迷失了方向的现代人将智力用在商业诈骗上,于是乎各种各样的假冒伪劣产品充斥市场,其造假技术之高、速度之快、手法之巧在过去的时代简直难以想象;人与人之间没有了信任,时刻都有被人愚弄的可能。然而,发心卑劣的商业欺骗行为伤天害理,造业者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沾满罪恶的金钱绝不可能带给人们真正的幸福。因为既已造下深重罪业,因缘成熟之时,自要吞食难咽的苦果。
  海盐倪某,将杂木丛锉成粉末,做香货卖。一夜,香末中忽起烟焰,当时倪某欲逃出户外,但在烟雾迷蒙之中,求出不得,结果人屋都化为灰烬。
  宋庐山卢常,卖油烛,将鱼膏掺于其中,建隆观黄禹,则以牛脂入油来作烛,两人都被天雷震死。
  清康熙庚戌年,有福建人姓顾,住于江阴,暗卖假银。顾所制的假银在市场上几能以假乱真,一般人根本无法辨别,但过不了十日就恢复了原样。某甲当时以六金换成二十金,到阊门去买纱缎,归来乘舟,夜过华荡时,狂风大作,舟船沉覆,寸丝无存,某甲因善泅水而得幸免,最后裸身而归。当天顾被震死,造银的炉罐被击碎如粉。
  广陵有一王老姥,卖布帛时常以短尺量布,死后托梦,告诉其子:“我平生以短尺骗人,冥司罚我在西汉浩氏家转生为牛,牛腹下有一‘王’字。”其子找到浩家,果然生有一牛,腹部白毛成一“王”字,遂将牛赎回。此牛如给细食则不吃,草料方食。而且负重耕田时安然无事,闲养无事时却百般跳触,其心极不安静。
  郁林谢秀林,尺度斗称,轻出横取,一日被雷震死,屡葬屡发,直至尸肉溃烂乃焚,腹中得到一个雷楔。
  蜀人黎永政,制造斗称非常善巧。轻重增减不论别人有何要求,都按其要求去做,并不顾及事情的后果。有贪利小人不顾因果报应的,往往去求做,后为司察神纠奏,永政和其二子都眼盲,五指伤残,手节零落而死。
  以上几则公案的受报者当初发心都为求财,但其所为却是欺诈损人的恶行。一时看似精明、生财有道,但最终却是一桩完全折本的生意,得不偿失。


三 邪淫
造邪淫业将会堕入三恶趣中,业重者感生于近边地狱的铁柱山中,或于地狱中感受卧铁床、抱铜柱的燃烧之苦,或者转生于不净淤泥中,或者转生为女人胎中的寄生虫。
  在《普贤上师言教》中有邪淫者在地狱受苦情形的描述。因为猛业成熟,变现出地狱铁柱山的业力景象,在业力的牵引下,淫欲众生身不由己地来到铁柱山下,这时听到山上昔日的爱友呼唤自己,于是就向山顶攀登,山上的铁树枝叶纷纷向下刺穿身体。等到达山顶时,又有乌鸦、鹰鹫等飞来啄食他们的眼油。此时,山下传来呼唤声,淫欲众生又如前一样奔下山去,而所有的铁树枝叶又指向上方,从他们的前胸径直刺入穿透后背。到了山脚下,可怖的铁男、铁女拥抱其身,将他们的头吞入口中大嚼,嘴角两边流出白色的脑浆,淫欲众生异常痛苦。
  邪淫众生从地狱中出,又要于饿鬼、畜生道中继续感受余业的苦报,最后脱生为人,还要感受相应的等流果。《地持论》说:“邪淫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妇不贞洁,二者得不随意眷属。邪淫何故堕入地狱?以其邪淫干犯非分、侵物为苦,所以命终受地狱苦。何故邪淫出为畜生?以其邪淫不顺人理,所以出地狱受畜生身。何故邪淫复为饿鬼?以其邪淫皆因悭爱,悭爱罪故,复为饿鬼。何故邪淫妇不贞洁?缘犯他妻,故所得妇常不贞正。何故邪淫不得随意眷属?以其邪淫夺人爱宠,故其眷属不为随意,所以复为人之所夺。”
  邪淫的同行等流果是生生世世贪恋女色、喜欢邪淫,或转生为鸡等贪欲重的旁生。而行邪淫导致的内心痛苦会象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长久地伴随着造业者,无法摆脱直至此业力消尽为止。《杂宝藏经》记载,昔有一鬼对目连说:“我以物暗自蒙头,也常害怕人来杀我,我心常常恐怖畏惧,难以忍受,这到底是何因缘?”目连答道:“你前世曾经淫犯外色,常常害怕见人,或怕其夫来捉缚打杀,或怕官法处决、遭受刑戮,因为常怀恐怖,相续不断,所以会感受这样的心理罪苦。这是恶行华报,之后还要感受地狱的苦报。”
  《法苑珠林》云:“佛言邪淫有十罪:一者常虑彼夫所杀;二者夫妇不睦;三者恶增善减;四者妻子孤寡;五者财产日耗;六者恶事常被人疑;七者亲友诽谤;八者广结怨家;九者死入地狱;十者报尽为男,妻不贞洁,报尽为女,多人共一夫。”
  邪淫之中,如果对境是至亲尊长、僧尼净众,则所造恶业尤重,死堕无间地狱,屠割烧磨,无有停息,且此界坏后寄生他界,他界复坏,更寄他方。
  明晋江许兆馨,戊午举人,一次偶过尼庵,见一少尼,心生邪念,以势威胁,将尼奸污。次日,无故发狂,自咬舌头而死。这是华报,其果当在地狱。
  明宜兴节妇陈氏,有姿色,一木商见后心生爱慕,百般引诱,终不能就犯。乃于夜里,将木头投掷于妇家,以盗木之名上告于官,同时又贿赂上下,刁难污辱,欲使妇屈从。妇日夜祷于玄坛,一晚梦神说:“已命黑虎去矣。”没过几日,木商入山,丛柯中突然窜出一只黑虎,越过数人而将木商咬死。
  滁阳王勤政,与邻妇通奸,有共同私奔之约。妇因而杀死其夫。勤政得知后心中异常害怕,就只身逃往七十里外的江山县,以为灾祸从此可脱。一日,勤政腹中饥饿入于饭店,店主准备了两人的饭食,勤政问其缘故,店主说:“这个披发随同你的不是人吗?”勤政听后惊惧不已,知是怨鬼相随,即去官府自首,男女俱伏法。
  康熙辛亥年冬,南京工某在舟山客居时,与卖面妻私通。其夫察觉后,合家迁往他村回避。不久,工也迁至。一晚,夫从外归来,隐约听到屋里有窃窃私语声,便密自开门,取面刀暗中砍去,正中工某脑部,以为工死,遂将其连被捆上置于床下后,便去邻家取火,归时工某已不知去向。次日,有人来报:某处荻苇中见有死尸,血流满身,外裹一湿棉被,已冰结如胶,细看即是工某。陈尸处离村约一里,中间隔一大河。工某逃生,裹被渡河,因冰水入脑而死。
  工某因为最初一念淫心,遭受白刃砍头之痛、冰河彻骨之寒、暴尸荒野之羞,现世即受如此惨剧的报应,可见淫欲如同毒蛇,害人至深。
  又淫业方面,虽没有以身口作不净行,但只要心生染污念,也将罪染相续,感召很大的果报。
  明正德年间,四明有一符秀才,死后托梦给儿子说:“我生前犯淫律,明日托生,将投生作南城谢家的狗。请你急行善事,为我忏悔。”说完之后,一鬼牵其颈项,一卒以白皮蒙其头,悲啼踯躅而去。子惊醒后,第二天谢家果生一狗,身体细白,秀才子将其买回,并为它广作善事。五六年后,狗不食而死。又过月余,其家小鬟忽然蹲在座上大声说话,就象秀才的样子。当时家人都被召来,秀才说:“我实未曾犯淫,只因十八岁时,经过嫂房,嫂正在洗妆,指环落地,叫我拾取,我因此动情。后来嫂又时时对我笑语,我当时几乎破义。后来嫂以病而死,我感觉神思愦乱,次年亦死。死后,有鬼将我捆缚至一官府庭下,两手据地,已成狗形。现在因你行善有功,得以忏悔前孽,我将往山东赵家投生为其子,所以来与大家告别。”说完后,小鬟倒地而醒。
  符秀才虽然身口未作邪淫,但内在邪心炽燃,所以他所造的是集而未作之业,由此意业不清净而感恶趣的果报。
  夫妻行淫,如果行之非时、非处,亦会在现生产生恶劣的后果。兹引《寿康宝鉴》中的禁忌表,其表条分缕析,一一指出犯忌所生的恶果,使人看后能自知警戒,不至于以图一时之快而招致戕身损命的终身遗憾。
  一、天忌
  酷暑严寒
  犯之得重疾不救
  烈风雷雨 天地晦冥 日月薄蚀 虹现地动
  犯之产怪物身死
  白昼 星月之下 灯火之前
  犯之皆减寿
  二、地忌
  庙宇、寺观、殿堂之内
  犯之大减禄寿
  井灶、圊厕之侧 荒园、冢墓、尸柩之旁
  犯之恶神降胎并产怪物身死
  三、人忌
  郁怒
  大怒伤肝,犯之必病。
  远行
  行房百里者病,百里行房者死。
  醉饱
  醉饱行房,五脏反覆。
  空腹
  犯之伤元神
  病后
  犯之变症复发
  胎前
  犯之伤胎,故凡有孕后,即宜分房绝欲。一则恪遵胎训;二则无堕胎之患及小儿胎毒胎?,凶险瘄痘,游风惊痫、牙疳等病;三则所生之儿,男必端严方正,女必贞静幽闲,自然不犯淫妷。
  产后
  十余日内犯之妇必死,百日内犯之妇必病。
  天癸来时
  犯之成血痳症,男女俱病。
  竹席
  竹性寒凉,犯之易感寒气。
  薄衾
  犯之寒气入骨
  生病 生疮 出痘
  非十分复原,万不可犯,犯则多半必死。
  目疾
  未愈或始愈,犯之必瞎。
  虚劳症
  虽养好强健,犹须断欲一年。若以为复原而犯,多半必死。
  伤损筋骨
  好后犹须戒百七八十日,若未过百日,犯之必死。纵过亦必致残废。
  过辛苦 过操心 过热 过惊恐 过忧愁。
  皆不可犯,犯之轻则痼疾,重则即死亡。

四 妄语
依照佛经的开示,我们放远目光来观察妄语业对今生后世所造成的后果。
  即生之中,如果常以妄语欺骗、诽谤他人,必然会遭受到受害者的回报。因在凡夫世界,一般人生来就有保护自己的本能,除了已降伏自心的圣者,人都有“以牙还牙”的报复心理。如果我们骗人,受害者出于自尊,不甘被人欺骗,会在人群中揭露我们的恶行。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恶名迅速传播开来,我们将会因此威信扫地、信誉一落千丈。从此之后即便我们说说的是真话,也会被视为谎言,人们都提防着以免上当受骗,谁都不会信任我们。这样,在无人信任的困境下,总会感受到孤立无援的痛苦,生命将会因此萎缩,事业也会因此衰败。
  而在后世,随着妄语黑业的牵引,必将堕入三恶道中。等到恶业消减,脱生人中,这时由于妄语余业的影响,反映在身心上则有种种语言方面的俱生报障,比如舌根不具,说话结结巴巴、口齿不清。在等流果方面,仍然有着爱说妄语的习气,有时即使想说真话,也会不由自主地说成妄语;与人接触时,会经常遭受他人的诽谤和欺骗,而且所说虽是实话,别人也不信受,即便是说正法,他人也不愿听闻。
  《智度论》云:“如佛说,妄语有十罪。何等为十:一、口气臭;二、善神远之,非人得便;三、虽有实语,人不信受;四、智人谋议,常不参报;五、常被诽谤,丑恶之声周闻天下;六、人所不敬,虽有教敕,人不承用;七、常多忧愁;八、种诽谤业因缘;九、身坏命终当堕地狱;十、若出为人,常被诽谤。”
  对比较严厉的对境如上师、正法、僧众、父母等进行无理诽谤或是欺骗诳惑,将会遭致极其严重的惨报。以下两例便是无因诽谤僧人而受惨报的公案。
  一天,目犍连以神通去地狱,见一众生身长数由旬在无间地狱里受苦,以其业力显现,有很多狱卒拖出它的舌头铺在燃烧得通红的钢板大地上钉住,许多农夫在其舌上驱牛耕犁,有时火焰炽燃,整个舌头与身体都被焚烧烬尽,一会儿又复活过来;又有许多农夫在舌上驱牛耕地,耕牛与农夫的脚踏下去抬起来,每步都有一个兵器现出,把舌头割成一块块的碎肉,它痛苦难忍,辗转翻滚,大声哀号。目犍连目睹此景,就用声闻智慧入定观察它前生究竟造了何等恶业,以致今生感受如是之苦,结果在其智慧所能观察的生生世世中,只见此众生一直都在无间地狱受苦,而且此狱坏时即转生他狱,无有出期。目犍连思忖,只有遍知佛陀才能彻见究竟,于是刹那间返回舍卫城,将所见之事禀白世尊,并问上述业报的宿世因缘。
  世尊告曰:“此众生曾造极大恶业。往昔无失心如来出世之时,王宫中里一位三藏法师,为王宫上下及内外城民恭敬供养承侍,衣食药物非常富足。后一位是罗汉比丘的三藏法师率五百眷属先在王宫小住后安住于宫外。此罗汉法师相貌庄严,具圣者之德行,很多人对他渐生敬信,恭敬供养承侍。宫内的三藏法师失去了往日的名闻利养,心生苦恼,欲作损害。于是他在很多人面前对罗汉法师作无因诽谤:‘那位三藏法师已破根本戒,他行持的不是佛法,是外道,邪知邪见,你们切莫依止,恭敬供养也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听了这些诽谤,很多人信以为真,之后不再恭敬供养罗汉法师。罗汉法师因此决定离开当地,以免他继续无因诽谤造更多恶业。宫内的三藏法师自然很高兴,名闻利养也恢复如前,但他死后却堕入无间地狱。诸比丘,当时的三藏法师即今正在地狱中受无间痛苦的众生。因他无因诽谤罗汉比丘,自无失心如来至现在我的教法下仍未得到解脱。”
  目犍连复问:“世尊,这个众生到何时方得解脱?”世尊告曰:“将来正觉师如来出世时它才能得到人身,在其教法下出家证得阿罗汉果位。得到阿罗汉果位时,也是受很多人诽谤。以他无因谤三藏法师,以后生生世世会受很多人诽谤。”
  佛世之时,能喜比丘一日以神通来到大海边,见一裸体饿鬼长发披散遮覆全身,双目失明,鼻孔和嘴里不断爬出很多小虫噬食其肉,身体如同烧焦的木炭,浑身散发的臭气远达一由旬,身后有花斑恶狗追咬,饿鬼浑身痛苦不堪,在痛苦的逼迫下狂奔乱叫。当时能喜比丘用声闻禅定智慧已经观知宿因,但为利益众生,能喜比丘返回舍卫城时,即将此事禀白于佛,请佛开示这一果报的前世业因。
  世尊告曰:“昔日迦叶佛出世之时,一施主家生下一个很庄严的女孩,长大后对迦叶佛的教法生起信心,发心出家修学三藏,后成为说法上师,得到了许多供养,她曾劝勉很多施主发心修建经堂佛塔,供佛及僧。因为端庄美丽、年青有为且生于富贵之家,造就了她傲慢的性格。后来她犯了根本戒,仍然继续享用僧众财产,终为其他比丘尼发现并拟将她摈除。这时她生起了大嗔恨心,恶口骂人,无理诽谤其他有学、无学的比丘尼,诬其犯戒。此后她被逐出僧团,但仍恶习不改,在白衣面前四处言说僧众本来没有的过失,使僧众之间互相产生邪见,白衣对僧众也颇有微辞,有些不明事理,盲从邪说之人,对三宝退失信心,不再供养僧众。当时的那位比丘尼即今之裸体饿鬼。因对有学、无学比丘尼众恶心诽谤而转生为饿鬼;因对僧众无因诽谤、恶口相骂,故从口鼻爬出许多小虫咬噬其肉;因破戒后继续直接享用僧众财物,以及无因诽谤僧众使白衣退失信心,故为许多花斑恶狗紧追撕咬;因骂人时斜眼瞅人,故双目瞎盲。”
  妄语业中另一严重的情况是,已入佛门出家的修行人,如道心不真、名利之心未忘,一有此心,魔即入其心窍,令其发狂,于是处处攀缘、说上人法妄语。可怜这类人此生没后,必如箭射一般直下地狱。《禅秘要经》云:“若有四众,于佛法中为利养故,贪求无厌,为好名闻而假伪作恶。实不坐禅,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贪利养故,自言坐禅,如此比丘犯偷兰遮,过时不说,自不改悔,经须臾间即犯十三僧残。若经一日至于二日,当知此比丘是天人中贼、罗刹魁脍,必堕恶道,犯大重罪。若比丘、比丘尼实不见白骨,自言见白骨乃至阿那般那,是比丘、比丘尼诳惑诸天龙鬼神等,此恶人辈是波旬种,为妄语故自说言我得不净观乃至顶法。此妄语人命终之后,疾于电雨,必定当堕阿鼻地狱,寿命一劫。从地狱出,堕饿鬼中,八千岁时,啖热铁丸。从饿鬼出,堕畜生中,生常负重,死复剥皮。经五百身,还生人中,聋盲喑哑,癃残百病,以为衣服。如是经苦不可具说。”
  妄语亡失一切诸善本。如律藏中说:“如水器中之水倾倒后所剩甚微一般,其功德仅有少分而已;犹如剩余微量之水亦漏到地上一般,其梵净行之功德皆漏尽无遗;犹如空空的容器倒放一般,梵净行及所有的功德均一败涂地;如同狂象无所不作一样,愚痴说妄语之人无所不说。”
  妄语感受他人诽谤果报的公案:往昔罽宾国有阿罗汉离越,在山中坐禅时,有人失牛,循着足迹来到他的住处,当时他正在煮草染衣,以宿业力,只见法衣自然变作牛皮,染汁自然变作牛血,所煮染草变作牛肉,所持钵盂变作牛头。见此情景,此人就将离越捉缚交付于王,王即付狱。狱中一晃就是十二年,其间,离越常为狱监饲马除粪。离越有五百位得阿罗汉果的弟子,他们观觅师父,但不知所在。在业缘将尽时,有一弟子观见师父原来在罽宾狱中,就来告王:“我师在狱中,愿王裁决处理。”王即派人去狱中核查,使者到了狱中,只看见一人容颜憔悴,须发极长,在为狱监饲马除粪。使者返回后向王禀报,未曾见有沙门离越。弟子又对王说:“愿王下令:凡是比丘都允许出狱。”王即如是宣布。离越听到此话,顿时须发自落,袈裟披身,踊出虚空显现十种神变。王见此情景,五体投地,对离越说:“尊者,愿您接受我的忏悔。”且问:“尊者以何业缘,感得狱中受苦?”离越答道:“往昔,我也曾失牛,跟踪寻牛,当时诬谤他人偷牛,经一日夜。后来堕于三涂,受苦无量,余殃未尽,今日得罗汉果,仍受报应被人诬谤。”因为离越前世所谤的是辟支佛,以此因缘而感得此报。
  人生不可能总是风平浪静的,在一生中我们可能会“无端”受到他人的诬陷诽谤,甚至因此而锒铛下狱。那时我们应该坚信三世因果,知道这是自己往昔妄语诽谤他人的果报,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有了这种达观的心态,就能逆来顺受、随缘消旧业而不造新殃。像离越阿罗汉是知命的圣人,所以能够默默地顺受宿业的果报,无怨无尤地随缘度过十二年饲马除粪的狱中生涯。
  相比起一般的语言,誓言、诺言犹不可虚妄。因为轻诺者必遭人怨,轻誓者必受天诛。
  宋钦宗北狩时,已经立成和议,显仁皇后即将回国。当时钦宗皇帝挽着皇后的手,哭着说:“我如能南归,即使作太乙宫使,也于心足矣。其他我也不存奢望。”皇后则对钦宗皇帝发誓:“我南归后,如不来迎陛下,当瞎我眼!”等到宋高宗时,根本不见有迎复先皇之意。皇后怃然,却不敢力言,不久即双目失明。当时虽然广募医疗,却无人能治皇后的眼病。后有道士入宫,用金针一拨,左眼顿时复明,皇后心喜,请求再治右眼。道士说:“皇后,您用一眼看视,另一眼该履行您的誓言。”皇后闻言悚然起谢,道士竟自离去。
  佛世有位微妙比丘尼,往昔曾作长者妻,家境巨富,但无子息,因妒忌妾生男儿,私自将儿杀死。见妾怨骂,长者妻诅咒发誓:“我如杀你子,让我夫被蛇咬,所生子被水漂狼吃,让我自食子肉,身被活埋,父母居家失火而死。”长者妻死后,堕于地狱,受苦无量。地狱罪毕,投生为梵志女,怀孕满月之时,和丈夫回娘家,途中临产,宿于树下。不料丈夫被毒蛇咬死,妇人悲痛迷闷,待天已初晓,妇人手牵大儿、怀抱小儿哭着继续前行。途中被大河所阻,没有渡船,于是留下大儿,先送小儿到对岸,然后入水来接大儿。儿见母来赴水抱母,不幸被水冲走。妇人又回来抱小儿,却见儿被狼叼去,血肉淋漓。妇人悲痛,肝肠寸断。后于途中又遇一人,是父母的相识,妇人向他诉说自己的苦难,并问父母平安与否。对方说:“近日你父母家失火,全家都死于火灾。”后妇人又嫁人,不久怀孕。一日将产,丈夫饮酒归来,妇正分娩,无人开门,丈夫破门而入,丧心病狂,将妇毒打,又将产儿放入锅中煮,强逼妇人吞食,妇人被逼无奈,强吞一口,当即痛入心肝,因此弃夫远逃。到波罗奈国时,在一树下歇息,遇一丧妻不久之人,遂与他结为夫妻。才过数日,夫又命丧黄泉。依当地的国法,如果丈夫生时,夫妻相爱,夫死之后妻要为夫殉葬,妇难免此难,又被活埋。恰逢群贼前来盗墓,因而得以生还。妇人自想:宿世造何罪业,竟如是连遭奇祸。听说释迦如来正在祗桓中,即往佛所,求哀出家。由于过去曾供养辟支佛饮食,发愿修行,所以值遇佛陀,得证罗汉果位。

五 恶口
恶口的异熟果报是堕落三恶趣中。
  往昔佛在世时,尊者满足去饿鬼界,当时看见一个饿鬼,形貌丑陋,令人汗毛竖立。这鬼的身体腾出炽燃火焰,并且口出蛆虫,脓血流溢,臭气熏天。有时口出火焰长达数十丈,有时眼、耳、鼻以及身体肢节放出火焰,长达数十丈,唇口垂倒,犹如野猪,身体纵广达一由旬。他手自抓,举声嚎哭,驰走东西。满足见此情景,问道:“你先前造何罪业,如今受此剧苦?”饿鬼回答:“我昔日出家,贪恋执著房屋,悭贪不舍,倚仗自己出身于豪门望族,常常出言恶臭,如见持戒精进比丘,往往恶口辱骂,所以受此报应。我今悔悟,宁以利刀自割己舌,长劫受苦,也不一日辱骂污谤精进比丘。尊者如返阎浮提地,当以我今日的身形苦状告诫比丘,善护口业,莫妄出言,见持戒人,应当宣扬功德。自我受此饿鬼身形以来,已历经数千万载,常受此苦,此后命终当入地狱。”说完之后嚎哭倒地,如大山崩,天翻地覆。这是由恶口的罪业感召的异熟果报。
  恶口的等流果则是:从三恶趣中脱生为人后,常常听到不悦意的恶骂声,而且恒时心情烦躁,常遭众人欺辱、担惊受怕、心不自在,常遇恶友。同行等流果是生生世世喜欢口出恶语。
  须菩提尊者出生于一个婆罗门的家庭。长大后,智慧显露、聪明过人,但却性情恶劣,见到人与畜生时,每每出口恶骂,这个习气一直无法改掉,以至于父母亲戚都很讨厌他,不愿与他接触。后来须菩提舍家来到林中修行,在寂静的山林中,看见鸟兽乃至风吹草动,他也心生嗔恚,始终没有欢喜的心情。当时有位山神对他说:“你今日为何舍家来此山林之中,既不修善有何利益?徒劳自苦而已。现有佛陀在祗桓中,有大福德,能教众生修善断恶,现今如去彼处,必能除你的嗔毒。”须菩提听信此语,蒙山神之助,他被携至佛陀前,求哀忏悔,听闻佛法,最终豁然而悟,证得了初果。之后,由僧众劝请,佛陀说起了他的宿世因缘。
  贤劫迦叶佛出世时,佛的教法中有一比丘,常行劝化,一万年中处处供养诸比丘僧。后来僧有少缘,竟不随从,此比丘便出口恶骂:“你们像毒龙一样狠心。”以此恶业,五百生中堕为毒龙,内心常含嗔毒,触扰众生。如今虽然得生为人,但因宿习未除,所以遇境触缘,复生嗔心。
  这是因恶语业的串习力,使他生生世世都喜欢说恶语的同行等流果。
  在舍卫城境内,曾有一头老野牛,它去饮水时陷入淤泥里。舍利子尊者见后将它拽出,用手把它身上的泥擦得干干净净并为它宣说了三句法语,之后便离开了。老牛在对尊者生起信心之中死去了,后于舍卫城转生为一婆罗门子。因业力所感,他生来体态如牛,且长有两个咽喉,还能反刍食物。长大后出家,最终证得了阿罗汉果。他即是所称的“牛主尊者”。往昔迦叶佛时,他曾是一位博通三藏的出家僧人。一次,看到一位年迈的比丘在慢慢悠悠地进餐,他就说:“你像老牛反刍一样。”后来他得知老比丘是具功德者(圣者),便诚心忏悔,以忏悔力而没有堕入地狱。但是,以其恶语等流果他在五百世中转生为牛,如今成为最后有者时也是体态如牛。
  与此类似的例子有:
  曾有一位通达三藏的比丘以博学多才而自居,他对其他比丘说:“你们就像牧童一样。”因而于五百世中转生为牧童。
  又有一位年青比丘看见一位老比丘跳过水沟的滑稽样子,随口便说:“你刚才的样子真像猴子。”因而于五百世中连续转生为猴子。
  又从前,有位长者妻,自怀孕后,身体臭秽,人们都不愿接近她。怀胎期满,生下一儿,连骨骸立,瘦弱憔悴,令人不敢目睹,而且身体沾有粪便。他长大以后,不愿住在家里,却贪嗜粪秽不肯舍离。父母亲友都深感厌恶,甚至不愿见他。后来他被逐出家门,游浪在外,常常吞食粪秽。人们见到他这种怪异的举动,就叫他嚪婆罗。后来遇佛出家,证得罗汉果。
  此生他显现这样猪狗般的下劣行为,究竟宿世造了什么恶业呢?
  原来,久远以前拘留孙佛出世时,他出家为寺主,有数位檀越洗浴众僧,完毕后又以香油涂身。在众僧中有位罗汉,寺主见他,嗔心即起,口出恶言说:“你一个出家人以香油涂身,这和用人粪涂身有什么两样。”罗汉听后对他生起怜悯心,于是在他面前显现各种神通。寺主见后,当即忏悔罪业。因为恶口的业力,他在五百世中,身常臭秽,人都不愿接近。又因曾经出家,且向罗汉忏悔,所以今生遇佛出家、得证圣果。
  综上所述之案例,可知恶业酬报来得惊人的准确,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错乱、空耗。骂人如老牛反刍,自身即于五百世中堕为牛身;讽人以人粪涂身,自身亦五百世身常臭秽。如是种种恶口伤人,造业者自身非但得不到丝毫的便宜,反而变本加厉,需要加倍地感受苦果。
  《四分律》中有一则颇有意味的公案:
  往古时期,得刹尸罗国有位婆罗门,对所养的牛非常爱护,刮刷摩擦,精心护养。当时国中有一长者驱牛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一路自唱自言:“谁有力牛愿与我牛共驾百车比试高低,我与他赌金千两。”婆罗门家的牛听到吆喝声,心想:主人昼夜精心喂养我,为我刮刷摩擦。我应竭尽己力,赢取这千两金来报答主人的恩德。之后,牛对婆罗门说:“您知道吗?国中有位长者,今天宣言谁有牛愿与其牛驾百车而赛,可赌金千两。您可前往他家,说有牛可以比试。”婆罗门听后即去长者家如是而说。于是两人驱牛正式驾车比赛,时有多人在场观看。婆罗门在众人面前对牛说:“秃角!可牵!”牛听到污辱它的话,当即感到羞耻,不愿出力竞争,于是长者牛获胜,婆罗门输金千两。赛后婆罗门对牛说:“我这样昼夜精心饲养你,以为你会为我尽力,胜过彼牛,没想到你对我的报答是让我输金千两。”牛很委屈,解释说:“你在人前羞辱我,说‘秃角可牵’,使我脸面丢尽,所以我不愿奋力竞赛。你如能改变态度,不以恶名形容我的丑相,可去对长者说:‘能否再与我牛比试一场?这次可出二千两金。’”婆罗门对牛说:“这回莫再让我输金。”牛说:“你不可再羞辱我,要于人前赞叹我,说我好牵,端严,好角。”于是婆罗门又与长者再次比试,这次赛前,婆罗门在人前赞叹牛说:“我牛好牵,端严,好角。”牛一听此语,精神振奋,结果竞赛得胜,婆罗门赢二千两金。
  从这则公案可知,畜生亦有自尊心,受辱骂时尚感羞耻,不愿尽力,何况人与人之间,如受恶语中伤,岂能不因心灵受到打击而滋生报复之心?所以从众生相处互感的报应来看,正如孟子所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反之亦然,骂人者人恒骂之,损人者人恒损之。这是由恶口伤人的业力必然回应而来的感受等流果。所以即便是旁生,如果我们能够慈悲爱护它们,它们也会懂得报恩,如果以恶语伤害它们,它们也会伺机报复,即使当时力弱无法报复,但此怨恨之气始终蕴在心田,若无对治,在未来世也必定会暴发出来。
  与前述同理,在严厉的对境面前说粗语,果报极其惨重。这里严厉的对境包括佛像、佛塔、佛菩萨、上师、僧众、比丘、沙弥、父母等。
  波斯匿王,引兵过祗桓时,听到一比丘诵经,音声甚妙。王顶礼白佛:“愿能见诵经僧,施予十万钱。”佛说:“当先给钱,然后可见。因王如果先见,绝对不会施钱。”于是波斯匿王先施钱,后见比丘。当他看见比丘容貌丑陋、异常矮小时,果然生起后悔之心。王问佛是何因缘,佛告诉他:“在迦叶佛涅槃之后,当时有王,起建一座塔庙,安排四臣督工,其中一人懈怠不勤。国王就责备他,结果他心里愤愤不平,埋怨道:‘这么大的佛塔,几时可以建成。’因为对佛塔说怨言,他五百世中都转生为侏儒,身材极其矮小。工程完毕以后,他随施一宝铃挂于塔上,以此因缘,感得五百世音声微妙。”
  从前一人对着一尊断指的佛像说“断指佛”,没想到他立即自指断落。这样的公案还有很多。所以我们不应对佛塔、佛像肆无忌惮地指手划脚,看见佛像时,不能说佛像不庄严,只能说画师的技艺有差别,否则会感受悲惨的苦果。
  以下是对僧众恶口辱骂的果报。
  佛在世时,王舍城有位长者,财宝无量,不可称计。长者妻怀胎十月,临产之时,胎儿却始终不肯出生。不久,其妻又有身孕,十月后生下一儿,而先怀子仍然住在右肋。这样接连生下九子后,先怀子仍不肯出。后来长者妻生了重病,用各种汤药来治疗,都无起色,最终医治无效而死。亲人眷属将她的遗体抬到坟间,请来大医师耆婆破腹,结果取出一小儿,身体虽小,须发却已皓白,他弯腰俯身而行,环顾四周,开口对亲属们说:“你们当知我因为前生恶口辱骂众僧,所以身处母亲熟脏之中,经六十年,受此苦恼。”亲属听到此话后,号啼悲哭,不能言语。尔时世尊知道此儿善根成熟,遂领大众来到停尸处所,呼小儿说:“你是长老比丘吗?”小儿答:“实是。”接连问了三次,小儿都答是。当时大众见小儿与佛这样对答,各怀疑惑,前来问佛,这老小儿前世造何业,刚产即须发皓白、弯腰俯身而行,且能与如来对答。
  尔时世尊告诸大众:“往昔迦叶佛出世时,有众比丘结夏安居。众僧和合,差一老比丘作僧维那,大众共立制限,在这次安居中,要得道僧才可共众自恣,如未得道不许自恣。结果,只有老维那未得道,僧众不许他布萨自恣。老维那心中恼恨,怨道:‘我专门营理僧事,让你们能安稳行道,今天竟被拒之门外,不许自恣布萨羯磨。’随即辱骂众僧,不久被捉,关于室中。老维那怨气未消,嚷道:‘我要让你们常处黑暗,不见光明,和我今天被关在暗室中一样。’说完后自杀而死,堕地狱中,受大苦恼,今日方才得脱,承此余报,所以在母胎中受如是的痛苦。”
  如果以造论著书对僧众说恶语,将成现法受业而立遭报应。
  从前,汉地有位大智者造了一部论,将僧众喻为毒蛇。一次,他与众多僧人同行,途中,突然说道:“你们快跑吧!我好象要受业报了。”刚一说完,他的双手粘连在头上成了蛇头,双足粘在一起成了蛇尾,全然变成了一条黑黝黝的毒蛇,向林中窜去。
  此外,取恶名的罪过也极为严重:往昔,迦叶佛时,一位通晓三藏的比丘西哦色嘉,他出言不逊给诸多圣者比丘起“犹如马头”等许多恶名。结果从人寿二万岁时死去转生为大鲸鱼,身体具马头等十八个头相的旁生,到人寿百岁时释迦牟尼佛出世之间一直感受痛苦。
  昔日,释迦族五百女子的丈夫被暴军斩尽杀绝,后来帕吉波国王的军队又将此五百女子的手脚全部砍断,不久,她们就死去了。这是由于她们曾是迦叶佛教法中的五百僧人,当时,给诸比丘取“断足”、“断臂”等恶名,以此恶业于许多世中堕入地狱,又于五百世中被砍断手脚而亡。无论取什么样的恶名都会感受五百次那样的等流果报。若对比丘、沙弥等取恶名,其异熟果将堕入地狱。


六 离间语
在《四分律》中有一个有趣的公案。
  古时,有两只名为“善牙狮子”和“善膊虎”的野兽,它俩相依为伴,昼夜伺捕众鹿,当时有只狐狸常常随逐于后,靠食两兽食剩的肉来维生。时彼狐狸心中暗想:我不能总这样逐于人后食其唾余,应当用方便让二兽互相残杀,使其不再相好。于是狐狸先到善牙狮子处,挑唆道:“善牙,善膊说他生处殊胜、种姓殊胜,长相、势力也胜过你。他曾说:‘我每天得到美食,善牙狮子不过紧跟我后,靠吃我食剩的残肉养活自己。’”善牙反问:“你怎么知道?”狐狸回答:“等你们呆在一起时自然会知道的。”狐狸说完后,又去对善膊虎说:“你知道吗?善牙曾经这样说过你的坏话。善牙说:‘我现在种姓、生处都胜过善膊,势力也是如此。因为我常食好肉,善膊不过食我嘴边所剩的残肉来活命。’”善膊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狐狸回答:“你们相见后,自然会明白的。”
  之后两兽相遇,彼此怒目以视。善牙狮子心想:“我不该这样轻率,在未把事情真相调查清楚之前就先下手。”这样善牙就对善膊以偈问道:“形色及所生,大力而复胜,善牙不如我,善膊说是耶?”
  善膊虎一听此偈,即知必是狐狸从中捣鬼,于是以偈回答:“善膊不说是,形色及所生,大力而复胜,善牙不能善。若受无利言,信他彼此语,亲厚自破坏,便成于怨家。若以知真实,当灭除嗔烦,今可至诚说,令身得利益。今当善降伏,除灭恶知识,可杀此野干,斗乱我等者。”
  如此两兽同心协力将狐狸杀死。
  善牙狮子和善膊虎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一起生活,和睦相处。只因狐狸的一席谗言,结果二者相见时即心生不悦,几乎造成互相残杀的悲剧。
  由这则公案,我们进一步思维可以懂得:
  凡夫之间的关系其实十分脆弱,并不稳固,因为它建立在我执的基础上,人人都以自我为中心,他人对我好我即对人好,他人一旦触犯我,我必还以颜色,所以不论是亲密的态度,还是敌视的心理,都是从我执而引发的。所谓友好的关系必须以相互尊重、互相关爱为前提,作为凡夫这是有条件的,一旦对方的行为有变,自己的态度也会随之而发生变化。比如有相互友好的甲乙两人,离间者对甲说乙想伤害甲,又对乙说甲想伤害乙,于是两人少有不被谗言所转而变心的。加上凡夫人本来就妄想纷飞,更会因此而浮想联翩,把事情想象得十分复杂。这样首先在内心产生隔阂,由此渐渐产生敌对心理,导致关系紧张乃至破裂。所以对大部分凡夫来说,相互之间很容易受谗言挑拨而分道扬镳,只有得地的圣者们才不至于被离间语搞坏关系。
  因为说离间语无有慈爱,发心狠毒,专门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由此离间者将会堕入三恶趣中,或于拔舌、烊铜、犁耕地狱长劫受苦,或堕畜生之中啖食粪秽,如鹈鹕鸟,无有舌根。即或以些微的善业,得复人身,俱生便有生理的残障,舌根不具,口气臭恶,喑哑謇涩,齿不齐白,纵然口说善言,他人也不信用。又由余报所感,在人间会有眷属弊恶、不相和合的果报。其原因是因为离间两舌的作用,使得同心同德的善友也会恶心相向,犹如怨敌,又使本来亲密无间的亲朋由此心生嫌隙、关系破裂,业感等流,必定会有如是的回报。同行等流果是以宿世的串习力致使今生总是喜欢说离间语。
  在离间语中,以破坏僧众和合,果报极重。在《极乐愿文大疏》中如是描述:
  尽管真正的破和合僧在当今不会发生,但与之相类似的挑唆师徒、寺院之间的关系,却时有发生,这种罪业近似于五无间罪。昔日,提婆达多破坏僧众和合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相续中皆未生起善根。这里所说的也与之相似,如《文殊根本续》中说:“若有一个在寺庙、上师之间制造矛盾,犹如搅拌血液的棍子一般的人,其死后立即堕入无间地狱中……。”若挑起僧众纠纷,则直至未缓解之前,当地的所有众生都因生起嗔心而堕入地狱。好似焚烧的大地无法生长苗芽一般,发生纠纷的村落所在地数由旬以内不能生起修持佛法之果。《劝发胜心经》云:“何处有诤及戏论,远离百由旬为佳,何处若有诸烦恼,顷刻亦莫留住此。”
  在世间,今生互为父子、兄弟、夫妻、朋友都是由于宿世有深缘才得以聚会一处、共同生活,因缘既深,情感相关,彼此间身心有着紧密的联系,若于其中挑起事端,制造矛盾,导致骨肉乖离,反目成仇,如此阴心险毒破人家庭,天理难容,恶果难逃。且看以下几则现世的报应。
  安庭柏,好离间,且有口才。虽为至亲,一旦被他离间,立生仇怒。李中甫,兄弟相和,因为庭柏挑拨,而发生争斗。蔡伦、张义,情投意合,中表相善,因为听信庭柏的谗言而导致绝交。其他事例不胜枚举。后来庭柏潦倒贫困,两颊生疮,喉舌溃烂,绝食号叫而死。
  德州小李儿,少年贫穷,为人运船偶然拾得遗金十笏。船主说:“我有女儿嫁与你。”遂定下婚约。一天船主外出,失金者来访。李问明情况后,将金还给他。船主有位亲戚,想夺小李儿之妇,乘机破坏说:“小李儿是薄福人,终必饿死。”船主于是将李赶走。船主亲戚正准备聘娶,其子暴亡。李离开船主后,仍为人负舟。暑天在鲁桥下洗浴,有一物碍脚,结果发现是银数十锭,李取银到街市托人代卖,投一主者,正是以前失银之家,尽心为其脱货。前船主得知其富,最终将女儿许配与李,后李生二子,都得显贵。
  元朝浙西有一大家,兄弟两人在父亲死后发生纷争。米信夫,挑唆两人相讼,破其家庭,结果兄弟都悔郁而死。信夫在二十年中都很富裕,至元中时,因为牵连叛案而至于邑。见吏俨如其弟,心中惊惧。吏强令招认,信夫耗尽资财方才得免,内心不服,于是告吏而至于府。见府吏却是其兄,结果施以酷刑逼其招认,后信夫合家死于狱中。
  四明葛鼎鼐,为诸生时,每次去学舍时,必经土地祠。祠中庙祝夜梦一神对他说:“葛状元经过时,我必起立,请为我筑一道屏障来遮挡。”庙祝按其所说,正准备动工。又梦见神说:“不需筑造,葛生代人写离书,已被尽削科名了。”原来里人有弃妻者,自己不能写,请葛生代笔,未曾想到损德竟至于此。葛得知此事后心中大悔,尽力使此夫妇重归于好,后只中乡榜,官副使。
  这里葛生虽没有自己发心离间他人夫妇,只是代人写离书,但因参与其事,而致使恶业沾染殃及己身。业一经造下,立见福德削减,庙神不必起立敬之,可见感应迅速,如响应声。


七 绮语
在四种语业中,绮语不象其他三种,人们会认为说话是与生俱有的能力。谈天说地,评古论今,是每个人的自由权利,他人无权干涉,怎么会被列为十种恶业之一,并依之要遭受今生与后世的恶报呢?
  所以会有这种疑惑,是由于我们缺乏深入观察的原因。
  首先,业感缘起的因果律是建立在每个有情的相续中,而不为外境离心独存的某种力量所控制,业由心造,果由心感即是此理。由前已知,安乐与痛苦的来源是善业与恶业,而业之善恶乃由心来决定,凡以贪嗔痴三毒烦恼发动的一切业均是恶业,唯有招致不悦意的痛苦。绮语的发生,在不作观察时认为是随随便便脱口而说,其实并非事出无因。我们最热衷于谈论、最感兴趣的话题正是内心执著很深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一谈到它就神采飞扬、兴致勃勃,或怒不可遏、义愤填膺呢?以此可知我们的语言时时都夹杂贪嗔痴的烦恼。举例来说,一个女人在津津乐道最近上市的时尚服装,言语中充满了羡慕、渴求的心情,这就是贪心的外在流露;一位暴发户谈起经商之道时,会很精彩地讲述击败对手的阴谋策略,这是以害心而发的。以此类推,我们可以观察到大多数绮语都是依贪嗔痴而产生,无益自他,唯增放逸,增长罪业,所以以绮语业将会堕入恶道中。
  其次,因为语言的影响易使听众受到感染,如果听众没有正知正念来摄持身心,就会被绮语所转,生起贪嗔,断己善根;或者流于散漫、杂念纷飞。如此自他相续中生起多少贪心、嗔心,说者的罪业就有多重。进一步看,一旦语言被写成文字,流通于十方后世,则其传播时空大大拓广,造业的影响久远,自然感果受报之量也随此倍增。以下公案可明此理。
  宋黄山谷(黄庭坚),好作艳词。一次拜谒圆通秀禅师,秀禅师呵斥他说:“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愿施于此乎?”时秀禅师正训戒李伯时画马。山谷笑答:“莫非又置我于马腹中?”禅师说:“伯时念想在马,堕落不过一身,公以艳语挑动天下人的淫心,岂止堕于马腹中,正恐坠入泥犁耳。”谷悚然愧谢,从此绝笔。
  李伯时画马,心思入微,昼思夜想,念兹在兹,但并不损害他人。心作心是,充其量不过自己念马自己作马而已。而依山谷之文才,倘若艳词流通百年,传遍天下,读者何止千万?这样有多少人会因此艳词熏发而引生淫心,趋入邪道,细算这笔因果业帐,造业有多重,受报当如何,心里应当明白。
  再观察由绮语串习力所导致的等流果报。
  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其中一点是人有辨别取舍的理智,能断恶向善,净化升华自己。我们的语言都是自内心流露的,如果能恒时保持正知正念,出语常观自心,明白何者应说何者不应说,何时可说何时不可说,说何语言自利利人;说何语言损人损己。这样,在取舍智慧的观照下,由衷而发,自然成为正语,能发挥语言利益自他的正面功能。一旦语言失去正念的摄持,信口开河,纵情而说,不经观察、信口雌黄的散漫绮语就会如决堤之水,夹杂着贪嗔痴的泥沙一发不可收拾。经常这样串习,我们就容易习惯处于语言的迷乱状态之中,内心迷失而不自知。如是串习,造成的同行等流果是生生世世中都爱说绮语。我们的周围有许多这样的人,也许我们自己就是,因为多生习气如油入面,深不可拔,今生生来就啰啰嗦嗦、闲言碎语不断,让人听来心生厌烦。
  绮语都是从无明痴心中所发生。因心光既已暗昧,自然出言吐语多属无义,不能清晰了然。这样长期言说绮语会使我们的语言表达能力十分低下,说话言繁语杂,甚至下降到疯子般语无伦次的地步。它的感受等流果是在大众中发言气势薄弱,语言没有威力,口才拙劣,虽说实语,别人也不信受。
  以下是因绮语受报的事例。
  施耐庵,作水浒传,其中奸盗之事,描写如画,子孙哑者三世。
  维杨某生,造一淫书,完成之后,梦神呵责。醒后自己反悔,停止流通。后因子夭折,家境贫穷,仍然付梓印行。不久目盲,手生恶疮,五指拘攣而死。
  宜兴潘书升,康熙甲子年秋,梦至关帝殿,正逢散卷,只听殿上宣布:“第一名到”。随即踢下。第二名正是自己,宣布第三第五名都未到。又见壁上挂一黄榜,榜首之名,是“为楫”二字,却不见其姓。不一会儿,来一赤面人,将他所戴的头盔放在潘的头上。潘一梦醒来很觉惊讶,等到榜发,潘果得中第一。之后遍访名叫“为楫”的人。不久知是娄县的傅鹿野,特地前往拜会。傅素以文章驰名,主司原先预选他为首名,第一、第二场文,都评阅甚佳,因丢失第三场卷,遂被摈弃。原来,傅之为人,有口才,生平最多绮语,喜欢扬人之短,故得如此报应。揭榜之后,主司欣赏其文,特请会面。此后傅怏怏不乐,抱恨不已,不多久,以鼓胀暴亡。
  江南一书生,文有藻思,但素性喜谈人家闺阃之事,已酉年入闱应试,到第三场发烛之时,忽见卷上有“好谈闺阃”四字,生急以手擦去,等謄正后再看,卷面已被擦破。后见硃卷,有七篇皆圈满,本拟中首名,因无第三场卷而未被录取,生以此潦倒终身。
  文人口业,绮语独多,他人刺心之事,在彼却能谈笑风生,极尽描绘之能事,以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如是出言刻薄,必然导致福禄削减,算尽而亡。每见慧业文人往往贫困潦倒,一生失意,反不如普通百姓能够温饱自安一生,岂非绮语造恶所致?
  再从修行的角度来说,言说绮语实是障道之因。
  念修咒语时如果掺杂一些庸俗不堪的闲言碎语,那么这种念诵称为不清净念诵。就象是在黄金中掺杂黄铜一样,即使黄铜只有少量,但已不能称为纯金,再也起不到纯金的作用。如续部云:“若无此等持,如海底磐石,诵数劫无果。”又云:“净与不净差千倍,有无等持差十万。”邬金莲师也说:“杂有绮语诵一年,不如禁语诵一月。”
  在僧众共修时,如果有人中间以绮语中断念诵,影响他人,则会破坏全体僧众共修的功德,并且会损坏施主的福德资粮。对于说绮语的人来说,一边漫不经心地诵咒,一边交头接耳,绮语不断,这样会造下与舍法一样的重罪。
  修行人本欲求证本性光明,如果心地尘垢不除,焉能得见真谛。而语自连心,常说绮语,会使性地蒙垢,妄心坚固,迷失转深,所以是成道的障碍。《法苑珠林》中说:“夫忠言所以显理,绮语所以乖真,由忠故有实,有实故德生,德生故所以成圣。由绮语故虚妄,虚妄故罪业生,罪业故受苦,故知趣理求圣,要须实说,说若虚假,终为乖理。”


八 贪心
贪心被称为三毒之一,它是众生流转生死、感受痛苦的根源。贪心的生起会引发种种烦恼,造作恶业。比如贪色之心一生,就会牵连而起种种恶心:邪缘未凑,则生幻妄心;勾引无计,则生机械心;少有阻碍,则生嗔恨心;欲情颠倒,则生贪著心;羡人之有,则生嫉妒心;夺人之爱,则生杀害心。所以种种恶业由此生,种种善念从此消。一念之际,关系非小。贪财之心,也是如此。譬如有兄弟两人,各担十斤黄金走在路上,正逢无人之时,兄心想:我为何不将弟杀死,取其黄金,在这旷野之中,无人知道。弟也生起杀兄夺金之心。兄弟各怀恶心,因而彼此之间说话对视,都一反常态。幸好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反省悔悟,他们各自都想:我与禽兽何异,竟为少许黄金忍心加害骨肉兄弟。于是兄弟一起来到泉水边。兄长把黄金投入水中,弟言:“善哉,善哉。”而后弟也弃金于水,兄言:“善哉,善哉。”兄弟互相询问,为何对方说善哉,结果答案都一样:我因黄金而生起不善之心,企图加害,现在将金抛弃,所以说善哉。这是一念贪财之心,利令智昏引发害心的比喻。
  恶心的力量不可思议,仅依贪心的意业力就可使人堕入三恶道中,备受痛苦。地狱之苦自不待言,在饿鬼、旁生道里,贪欲者的下场极其悲惨:他们没有衣食,资仰于人,即使是所弃的粪秽,也无人给与、无处得到,如此历经漫长生死。即便以微善之力,得复人身,也极为贫苦下劣,往往饥寒裸露,贫乏穷困,四处求乞也一无所获,纵有纤毫,往往被人剥夺,没有自在享受的权利。
  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一天,目连在树下见一饿鬼身如焦木,腹如泰山,咽如细针,发如锥刀,缠刺其身,支节之间都起火燃烧。饿鬼渴乏欲死,唇口干焦。当他正想前往河泉时,河泉却顿时变得干涸。假使天降甘雨,但一至身却都变为火焰。目连探问他的前世业缘,饿鬼答道:“我渴乏,不能回答,你自去问佛。”于是目连前往佛所,告以前事,问佛此鬼宿世造何恶业感得如是苦报。
  世尊告诉目连:“迦叶佛时,有位沙门行路,极其热渴,正逢一女人在井旁汲水,于是前去乞水。女人说道:‘即使你渴死,也不可能让我舍弃自己的水来送你。’得不到水,沙门只好离去。这女人对于其他乞水的人,同样悭吝不愿施舍。后来命终,她堕在饿鬼道中,此女人就是你所见饿鬼的前身。”
  佛在世时,舍卫城有位提婆长者,居家巨富,财产无量,拥有的金银不可计数。提婆虽然富裕,但他性格悭吝,守财不舍。自己舍不得吃、穿,衣食极为粗鄙,但他对妻子、眷属、奴仆以及沙门、婆罗门等从不施舍,而且心生邪见,断自善根。他一生之中没有子女,当他死后,财产全为官家没收。当时波斯匿王前去收其财产。事毕之后,王前往佛所,问佛陀:“提婆长者死后会投生到哪里?”佛告诉王:“提婆长者先集的福报已经享尽,又未造新的善业,且因心中生起邪见、断自善根,命终生在啼哭地狱。”王闻佛所说,流泪白佛:“提婆长者往昔曾作何业,今生生在富家,又因作何恶业,不得享受这极富的生活。”
  佛于是对王谈起提婆的往事:
  “过去久远,有迦叶佛,在佛入涅槃后,提婆长者当时出生在舍卫国,作一位农家的子。一天,有辟支佛来乞食,长者便端来食物供养,辟支佛得食后,腾空而去。目睹神迹,长者心中发愿:依此善根,愿我生生世世所生之处,不堕三涂,常多财宝。不久,长者复生后悔,心想:此次所供之食应给奴婢,不应给这秃头沙门。
  “提婆长者由于过去供养辟支佛饮食,凭借发愿力,所生之处多诸财宝,无所乏少,因他布施后又生后悔心,所以虽然‘富贵’,但自己却不能享受,而且悭吝守护,自己不吃不穿,也不肯施予他人。所以智者闻此因缘,如有财物,应当布施,不要悭吝。施时应以至诚心亲手奉献,施后应当欢喜,莫生后悔心,能够这样布施,必得大福报。”
  悭贪把众生带入一个悲哀的饿鬼世界,这个世界由悭贪的业所画成,尽管境界的变现多种多样,但始终都有一种同样的色调,就象不论是江河水还是大海水,它的本性永远是湿的一样,悭贪的果报永远与贫乏相连,由悭贪所描绘的世界总是呈现着一幕幕封阻、逼迫、冷落、绝望的景象。这里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受到一种伤害的力量在摧残着众生的身心:百年不闻浆水之名,滴水难咽,过喉成火,肺腑炽燃,茅肢难撑城郭之腹,夏月炎炎,冬日阴冷,碧水干涸,绿树朽枯……是谁将饿鬼众生置于如此绝望的境地?真正的元凶就是我们自己的贪心,并没有其他的作害者,这里显现的一切内身、外境的不悦意境界都是源于它的力量。
  看看外障饿鬼的遭遇:他们始终处在饥渴难耐的状态中,四处寻觅食物,由于迷乱的显现,有时看见远方有茂盛的果树林,于是满怀希望地努力蹒跚前行,等到近前时,果树已成一株株枯朽的焦木。诸如此类的情形时有发生,饿鬼的命运注定了他们无论怎样历尽艰辛寻找食物,总是徒劳无益,一无所获。
  其实每个饿鬼时时都在渴求食物,但没有福报的缘故,以这悭贪的业障永远也不可能现前衣食丰足、所欲随愿的境界。否则,因果律即成错乱,而这永无可能。所以要想超脱这个饥渴的饿鬼世界,只有向内净除悭贪的业障,方有可能。想在外境上找出路,只是南辕北辙,必定无济于事。
  在人间,贪欲者迷乱的心中同样会浮现着种种美好的未来图景,他们也因此而努力追求,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殚精竭力,然而当他们进入到现实的人生之中时,却总是幻想破灭,希望变成失望。可叹世人不知一切安乐都由善业而来,如果没有往昔福德的积累,则纵然是辛勤如山王,也难得点滴的受用。
  人的一生福报享受,多由宿业所定,丰约穷通,乃命中注定。纵似运用智谋得来,也是时运已至,并不是依此智谋而另有所获。又贪心妄求,不但无益,且依此贪心恶业反而折福。所以孟子说:“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六祖说:“一切福田,不离方寸。”
  佛在世时有个薄福的婆罗门子,十二岁时,父母把他逐出家门,遂行乞食。一日来到袛桓。佛慈悲地为他摩顶,头发即落,袈裟著身。佛为他取名为罗旬踰。当时共有五部僧,每出分卫5,罗旬踰所在部往往空钵而返。佛敕比丘分食与他,这样多次,目连心想:这样比丘僧都不得食。佛知其意,便与舍利弗一起,使目连和罗旬踰一起,这样各分为一部。佛告目连:“我所在处,你不能来。”目连遂与罗旬踰同行,正欲所至,却见佛与舍利弗恰好在门口,如是历经五百亿国,终不得食。
  目连暗想:“我于今日,定不得食。”此时罗旬踰饥饿至极,就在恒河边停下来。目连即到佛所,佛钵中尚有余食,就给目连。目连说:“我现在饥饿至极,吞下须弥尚不饱腹,仅此少饭,怎能饱足?”佛告目连:“但食此饭,勿忧不足。”目连随即吃饭,饭食已饱,钵中却不见减。舍利弗当时挂念道:“罗旬踰现在仍未得食,一定非常饥苦。”于是白佛:“愿乞余饭与罗旬踰。”佛即告言:“我并非吝惜此饭,但罗旬踰以宿业果报不应得食。你如不信,可以给他。”于是舍利弗拿饭给他,罗旬踰得后刚想进食,钵却入地百丈。舍利弗以道力将钵找到还给罗旬踰,罗旬踰正欲进食,又不慎钵覆将饭撒于水中。这时罗旬踰还坐,定心自想:“我每次与比丘同去乞食,都只能空钵而返。佛赐饭给我,又钵覆饭撒,这都是往昔的罪报,应当承受。”此后罗旬踰思维,结解垢除,得罗汉道,随即食土而般涅槃。
  罗旬踰在过去维卫佛时,常怀悭贪,不肯布施。一次正当吃饭,罗旬踰脱衣布地,恐怕饭粒掉落。有沙门经过其分卫,对罗旬踰说:“当以何相与?”罗旬踰便以手捧土给沙门,沙门祝愿说:“如是愚痴,故当使你早得度脱。”从此久远,辗转生死,直至今日,凡是所在之处,都无从得食。今日得道,仍食土而涅槃。
  唐长庆初,新平尉裴璞已死,其外兄华元正客往陇右,路遇到武吏,骑从甚众,原来是裴璞。华元惊喜道:“兄已离人世,何以仍膺武职?”璞答:“我任西川刷掠使,专门司管世间财产的盈缩,世人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何况财产?阴司所籍,世人所获均有限量,越限则被刷掠。刷掠的方式或自耗费,或遭横事,或经商折本,或疾病消散,诸如此类都由我刷掠所管。世间农夫勤劳求粟,商人勤作获财,士勤作得禄,其实只得本分所有,并不增本分所无,如不勤怠懒,连本分也会一并失去。今日你我相遇,也是前定,合计应得白金二斤,如过量给你,又当被掠,所以不敢厚待你。”说完隐没不现。
  人道之中本已具足六道的境界,不过受报的轻重不同而已。且看下面人间饿鬼的悲惨遭遇。
  佛在世时,舍卫国有位难陀长者,巨富多财,拥有金银珍宝、象马车乘、奴婢仆使、服饰田业,均不可限量。一国之富也无过于此。但难陀虽然处身豪富却无信心,悭贪嫉妒。难陀家门闭七重,他告诉守门人凡是来乞者一律不许入内。其家中庭的上方,安有铁疏笼,惟恐飞鸟啄食谷米。又在四周壁墙下,以胶泥涂抹,防止老鼠穿穴,伤损财物。难陀膝下只有一子,叫栴檀香。临死前,他嘱咐儿子:“我病已无法治愈,我死后,所有的财宝不可浪费、损耗,莫给沙门与婆罗门。如有乞儿前来,一文也莫施舍。这些财物足供七世之用。”说完即气绝身亡。此后,难陀投生在舍卫国一个旃陀罗的家中,生时即双目失明。母亲眼盲,生他时想:“如果是男儿,我今目盲,日后还靠我儿扶侍。”当听到产儿眼盲时,盲母倍感悲伤,泣而说偈:“子盲我亦盲,二俱无两目,遇此衰耗物,益我愁忧苦。”
  当盲儿养至八九岁能走路时,盲母交给他一根柱杖和一具食器,并说:“从今往后,你该独立乞讨为生,不要再呆在家里。母亲与你一样盲目,也靠乞讨来济余生。”盲儿从此离家乞讨。一日,他来到栴檀香家的门外。当他立唱盲儿乞讨时,守门人顿时嗔心火起,把他甩入深坑,结果左臂摔折。接着,又是一顿痛打,直打得盲儿头破血流,所乞之食撒了一地。路旁有人看见,十分可怜他,就去告诉盲母。盲母得知后匍匐柱杖赶来,将盲儿抱于膝上,问儿:“你作何事,遭受此苦。”盲儿告母:“我刚才到栴檀香家乞食,遇上恶人将我掷坑痛打。”
  当时佛见此事,教诲阿难说:“灾祸!灾祸!难陀长者命终投生为盲妇之子,生盲无目,看他昔日的家业,豪富无量,象马七珍不可称计,如今还能亲自受用吗?难陀长者因为悭贪,今生受此盲报,从此命终将堕阿鼻地狱。”
  难陀长者是一个十足的守财奴,一毛不拔,悭吝成性。为护己财,他用尽心机,严密防范,当然使得外贼不能损害自己,可惜他不知道心中另有个烦恼贼——悭贪,使自己由一代巨富转世而沦为极其贫贱盲儿,最终堕入阿鼻地狱。所以在这个世间,真正的怨敌是我们内心的三毒烦恼!


九 害心
从前有一条蛇,头尾相互诤竞。尾对头说:“我应为大。”头说:“我有耳能听,有目能视,行时在前,所以我该称大,你无此能。”尾说:“我令你去,你方能去。如我不去,以身体绕木三匝,如此三时不断,你不能去觅食,必定会饥饿垂死。”头对尾说:“请你放我,以你为大。”尾听其言,即时放之。头又对尾说:“你既为大,我随你前行。”结果尾在前爬行,不过数步,即堕入大深坑而死。
  凡夫亦是如此,因为俱生以来对自我的执著,且由此对金钱、美色、名声、地位等执为我所拥有,这样妄执人我,心不平等,便产生了自爱、自利的私心。当他人、外物触及自身的利益时,由于执我、自爱,便会损人护己,这就是害心产生的根源。由保护自我引生的一切害心恶行,为时不远必定会把自己推入痛苦的深渊。
  下面是几则害心的现世报应。
  李士衡,奉使高丽,俞英任其佐助,士衡将所得的礼帛全数都委付于俞英。俞英恐船过海,风浪浸湿,就将士衡的行李全部放在船底,而将自己的行李盖在其上。不料,途遇大风,舟人令减负载,俞英仓猝之中将自己的行李信手抛入海中。风定之后,俞英检点行李,发现所弃都是己物,而士衡的行李因在船底,结果完好无失。
  宋李绪,主持永安军。当时大盗方起,李绪恐怕祸及己身,就诡荐朋友范鉶代替自己。于是范鉶主持永安,李绪得以离任。后来范鉶举家被盗残害。不久,李绪调赴临安,路逢寇贼,合家均遇难而亡。
  人生所历之境往往安危难测,舍危就安本是人之常情,但在人我利益的关头如果只知保护自己,而不惜危害他人,则杀机已经潜伏于心,由此害心可以无所不作。然而安危之机,如环周转,到底凡情难测,所以本欲自趋保身之处却往往反至于杀身险地。
  又执己愈深,心量愈狭,不甘人后,竞争心强。一旦他人胜过自己,便会生起难忍的嫉妒心,由此发展,害心即生,时刻欲置对方于不幸,以舒心头压抑之怨气。
  宋宣奇英,性格险恶,邻人造屋将成之际,宣因嫉妒,深夜前往其屋断其柱脚。不料梁坠压宣而死。
  昔日世尊,因地曾为象王,心愿弘远,每以普慈拯济众生,誓愿得佛,当度一切。象王率五百眷属,时有二妻。一次象王于水中得一莲花,色泽甚妙,就以花惠予嫡妻。嫡妻得花欣喜问道:“冰寒尤甚,如何能得此花?”当时小妻嫉妒难忍,发恶誓道:“我定要以重毒鸠杀你?”小妻因此结气身殒,魂灵感化,为四姓女。因她姿色超绝,聪慧博识,能仰观天文、明时盛衰,被国王聘为夫人。夫人来时即陈述治国之政,令王欢喜,故王每言辄从。一日夫人说:“我作梦看见六牙白象,心想要此象牙,以作珮玑。王如不依我,我即死在王前。”王见夫人忧郁不喜,即请议臣四人,令寻象牙。后议臣寻得一射师,言其先父曾见六牙白象,但路远恐难得到。议臣听后,知此人知之。王于是带他到夫人面前,夫人说:“你一直前行三千里,入山约行两日,即可到达象地,你可在道边作坑,剃去须发,着沙门衣,如此埋伏于坑中射象,而后截取其牙二寸,携之归来。”
  射师奉命,来到象地,先即射中象王。见象师着法衣、持钵于坑中安住,象王低头说:“和南道士,因为何事要索我命。”象师答曰:“欲得你牙。”
  象王说:“我痛难忍,速取牙去,勿扰我心,令我生起恶念。我见念恶者,死入恶趣。而怀忍行慈,恶来善往,是菩萨之上行。”于是射手截牙。象王嘱咐他:“修道人,你应速避,勿令群象寻到足迹。”象王待此人去远,疼痛难忍,躃地大呼,奄然而死,随即生于天上。这时群象由四处寻来,都惊叫道:“是谁杀害吾王。”但最终寻索不得,还守王尸,悲痛哀号。
  后来射师取牙而还,王见象牙,心即恸怖。而夫人以牙持于手中,正欲细观,忽然天雷霹雳,椎之吐血,死入地狱。
  经云:“当平心地,则世界一切皆平。”由于心地之险恶,包藏于内,他人难以觉知。所以伏戈矛于谈笑,设陷阱于绸缪,机深械密,山川之险亦不能过于此。了凡先生说:“造物所最恶者,莫甚于机,故天报深险之人,或有时而过当。”信然!
  唐李义甫,为参知政事,容貌温恭,与人谈话必微笑,但其内心狡险忌刻,善于傾陷,时人称他笑中有刀,因他柔而害物,又有“李貓”之号,后坐事,窜死巂州,子孙陵替。
  当自己的怨敌遭受不幸时,内心观望暗自欢喜,如是幸灾乐祸,与亲自造罪的过失相同。
  古代,在一深山中住有师徒三人,另有一个与他们不和的上师。一天,那位上师对侍者小僧人说:“煮上好茶!今天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小僧人问:“听到了什么?”“与我们俩不好的那位上师有女人了。”“嘿,上师呀,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我还以为您面见本尊得到授记了呢。”帕单巴尊者听到此事后说:“幸灾乐祸的那个上师比破戒造罪的那个上师罪业还大。”
  以上的现世报应不过是华报而已。在后世,由害心所感将堕入三恶道中。假设侥幸得到人身,也是相貌丑陋、愚昧无知,身心常为种种痛苦所逼,受到众生欺凌,转生于空旷恐怖、边鄙野蛮、时有争论之境,经常惨遭礌石兵刃等横死,生生世世唯起害心,无有生起慈心的机会。


十 邪见
随着业障的净化,在善根福德方面都得以增上的人类不同于旁生,有着突出的思维能力。旁生除了本能的觅食、求偶等外,并不会去思考万法的道理。对于这些低等生命来说,在业的障蔽之下,其心智处在暗昧的状态中,不可能产生决定的见。而人类却以其智力能进行想象、推理、归纳、分析等思维活动,一方面由于心智的优越潜能,使得人类有了升华理智而认识、求证、彻悟宇宙实相的可能。另一方面,在探索真理的过程中,由于认识的局限性,如果把握得不好,难免如盲人摸象,仅执一端,而以偏概全、以妄作真,由此形成的牢固知见,则大多流于邪见。而错误的见解,不论是对个体、还是对群体,都会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从这一点来说,人类远胜过旁生,有着强大的造业能力。在十种不善业中,邪见最重。因为对于每个人来说,见是根本中的根本、核心中的核心,一切生命活动思想、言谈、行为都依随着见而进行。如果见地落入邪谬,那我们的整个身心都将趋入邪道,陷入冥暗之中。
  如果说“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让我们感觉到嗔心的力量远甚于洪水猛兽,它可以在一念之际将千百劫来积累的善根摧毁无余。那么邪见造成的后果更令人怵目心惊。因为嗔心虽毁善根,但如果未舍弃因果正见,仍然有忏悔净罪的机会。而一旦对因果产生邪见,谤无因果,则会使以前的一切善根都不生起,而且已断善根也不能恢复如初。所以,与心地残忍相比,见解邪恶更加可怕。残忍之心尚且可以通过教育来感化,由于良知未泯,仍有回心向善的机会和改过自新的可能。但是相续一旦被邪见所染污,直至此邪见未铲除之前,因执邪见为正确,所以即使行恶,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心无丝毫惭愧,这样身心百分之百地决定浸入恶法之中,没有反转的余地。
  另一方面,由于邪见的矛头直接指向宇宙人生的真理,其所指的对境是囊括十方三世、情器万有的法则,比如业感缘起的因果律本是世俗名言之中永不错乱、颠扑不破的真理,它贯穿了尘尘刹刹的每一个法。如果直接否定因果律的存在,便否定了依因果律建立的一切行为法则,多少人会受此影响而认为行善无益、造恶无罪,致使善根断绝,肆意为恶,在长劫之中很难有解脱的机会。所以邪见对自他所造成的危害,其影响之深、范围之广、时间之长实在难以用分别心来衡量,只能以“不可说,不可说”来描述了。
  由此可知,邪见感召的果报尤其深重。以邪见的业力直接堕入三恶趣中,如果落入无间地狱,则要感受其余地狱的所有痛苦,之后接连不断地转为旁生,而在人道中,由余业影响将生于边地,不信三宝,诽谤因果。
  大品经云:“若人不信,谤大乘般若经,直堕阿鼻地狱,无量百千亿岁中受极苦痛,从一地狱至一地狱,若此劫尽生于他方大地狱中,他方劫尽,复生此方大地狱中。如是展转遍十方界。他方劫尽,还生此间大地狱中。地狱罪毕,生畜生中,亦遍十方界。畜生罪毕,来生人中,无佛法处,贫穷下贱,诸根不具,常痴狂騃,无所别知。”
  具邪见之人纵有善根也将成为痛苦之因。比如外道欲求解脱,以五热炙身,以为因此可净业障,在此邪见的指导下,所作的一切精进苦行,只是徒劳自缚、缘木求鱼而已。又如执著杀生祭祀追荐亡灵,可使冥阳两利,为尽孝道,而精进努力成办,由于邪见的染污,这一切所作都成为恶业,当来须要感受苦报。所以龙树菩萨说:“若欲趋善趣,当修习正见,邪见者行善,其果亦难忍。”《智度论》云:“邪见罪重,故虽持戒等身口业好,皆随邪见恶心。如佛自说,譬如种苦种,虽复四大所成,皆作苦味,邪见之人亦复如是,虽持戒精进皆成恶法,不如不执,少行慧施,无执易化,有执难度,非直自坏,亦损他人。”故《成实论》云:“宁止不行,勿行邪道,身坏命终,堕于恶趣。”
  以下是邪见者感受果报的公案。
  在舍卫城,有位须达长者,他将一切出内取与之事交付老仆。一次,须达供养佛僧,当时病比丘所需物多,老仆悭惜,怨道:“长者愚痴,被沙门骗。这些乞士贪得无厌,有何道行。”又发恶愿:“何时让我不再听到这些佛、僧之名。”后恶语传到末利夫人处,她与须达妇为度老仆设计在请佛时让老仆前来与佛相会。老仆来时,见佛从正门入,心惊毛竖,即时躲避。她想从狗洞出,狗洞即闭,四门都关,仅正门开。老仆只好以扇遮脸,但佛在其前令扇如镜,毫无障碍。老仆回首向东,东方有佛。上下南西北方,亦复如是。又用手覆面,十指头全化为佛,老仆闭目,心眼开见虚空化佛满十方界。见佛足步虚空、为老仆显现无数身,许多邪见女心中的邪见顿时被摧毁无余。但老仆仍未生信,她疾走归家,对大家说:“今天遇上大恶对,见到瞿昙,在王宫门显现幻化,身如金山,目逾青莲,放胜光明。”说完后,钻入木笼,用百张皮覆于笼上,又用白毯缠头,这样卧于暗处。
  佛知老仆罪重,与己无缘,而与罗睺罗有大因缘,返回精舍后,佛遣罗睺罗去度老仆。罗睺罗变为转轮圣王,众比丘化为千位王子,他们一同到须达家,以老仆为玉女宝。尔时圣王用如意珠照耀女面,老仆看见自己如玉女宝,异常欢喜,说道:“沙门说大话,自称有道,无一效验。今圣王出世,弘利处多,令我老仆如玉女宝。”说完后,顶礼圣王。此时典藏臣宣讲圣王十善,老仆听后生大欢喜,自以为圣王所说义无不善。于是作礼悔过自责。老仆既已调伏,罗睺罗等恢复原貌。老仆见后叹道:“佛法清净,不舍众生,弊恶如我,尚且度化。”随即受五戒,成须陀洹,后在佛前忏悔出家,证阿罗汉果。
  关于老仆的前世因缘,佛说:“往昔,宝盖灯佛的像法中,有一快见王子,出家学道,依仗出身,常怀骄慢。和尚说甚深大空义,他听后反生邪见。和尚灭度后,快见诽谤说:‘我大和尚无智慧,只知赞说空义,愿我后世不乐见他。’又说:‘我阿阇黎具足智慧辩才,愿他世世为我善知识。’说完后,教徒众都行持邪见,虽然持守禁戒,但因谤般若、执持邪说,命终后堕入阿鼻地狱,八十亿劫受苦无量。罪毕出狱,生为贫贱之人,五百身中聋痴瞎眼,一千二百身常为人仆。当时的和尚是我前身,阿阇黎即今罗睺罗,王子比丘即今老仆,他的徒众即今见佛发菩提心的邪见女。”
  快见王子因为对般若空性及传空性法的上师生起邪见,因而不仅得不到甚深般若法的加持,反而由此堕入地狱长劫受苦。又因他发恶愿,当他投生为老仆时,由这恶愿的障碍,见佛即生厌恶、躲避的恶心,无法得佛的加持,所以恶心等流果丝毫不爽,多劫之前是何种心态,多劫之后如是的心态依然会遇缘现起。再看徒众因受他的邪见染污,都成为持邪见者,所以在修行时择师择友极其重要,如果亲近不信因果的恶友,自己也会被染上邪见而断善根。《因缘品》说:“若将纯净吉祥草,系于腐烂之鱼上,彼草亦会变腐烂,依止恶友亦复然。”
  往昔,边地给?国王有名为“战哦、炯几”的两个儿子,他们成了常断见者。后来国王将他俩委付胜光王抚养。他们舍弃了邪见,于佛前出家,最后证得阿罗汉果。这是由于:他俩曾是迦叶佛教法中精通三藏的两位出家人,以此业力所感,今于释迦佛教法中证得阿罗汉果。同时转生于边地成为邪见者是因为:在迦叶佛时,他们二位前往某边地,无有教言却擅自大胆修行,本来没证悟却自以为证悟了,从而生起增上慢,因临终时未获得任何功德而心生邪见,口口声声说:迦叶佛教法不真实,因果不存在,我们俩未能解脱,同样其他人也绝不会有解脱。”说完便死去了。以此邪见他们于多生累劫中堕入恶趣,并于许多世中生于边地,在此之前连三宝之声也未曾听过。
  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三武一周的灭佛法难。由于执政者对佛法僧三宝心怀邪见,致使丧心病狂,挾其威势,造成了举国毁寺逐僧、焚经砸像的浩浩罪业。肇事者现世所遭的恶报,史有明载,而其后世果报,依因果之理当可想见。
  魏太武帝,为崔浩所惑,毁寺焚经,不到三四年,崔浩赤族,魏太武父子皆不得好死。(出魏书)
  北魏司徒崔浩,博闻强记,才智过人,魏太武帝,十分宠信他。但浩独不信佛,劝帝毁教灭僧。浩曾见妻郭氏诵经,怒而焚之。其弟崔颐、崔模,深信三宝,见佛像,虽在粪壤之中也必礼拜,崔浩对此讥笑呵斥。后来崔浩因国书之事,触怒太武帝,遂被囚于槛车,押送城南,当时所受拷掠极其惨酷。更使卫士数十人,尿于其上。时浩哀声嗷嗷,闻于道路。(出魏书)
  周武帝,为卫元嵩所惑,而灭法。不到四五年,元嵩贬死,武帝忽遇恶疾,遍体糜烂。年三十六而崩,末路丑恶,所不忍言。(出周书)
  唐武帝,听信赵归真、李德裕谗言,毁天下佛寺。不到一年,归真被诛,德裕竄死,武帝三十二岁夭亡,其后没有继嗣。(出唐书)
  五季之君,无有贤于周世宗者,然而世宗不知佛法,遂至毁像铸钱,由此不到六年,社稷殒灭。(出通鉴)
  魏废教七年后恢复,周废教六年后恢复,唐废教后不一年即恢复。
  邪见者欲以只掌遮中天之朗日,岂知真理之光常存不灭,照耀古今,徒然造此重业,不过仰天而唾,反污自面而已!
  以上通过佛经的开示、公案的证明,揭示了业感缘起的规律:由贪嗔痴烦恼发动的一切身口意恶业惟有感召三恶道的痛苦,所造恶业终究会在造业者的心理、生理、外在环境上制造缺陷与苦难,却不会产生出一尘许的安乐。依随着因地造业时的发心、加行、所针对的对境,以及所造成的后果,业如其所应地在某时、某地、以某种方式显现着它的果报。如是因感如是果,没有丝毫的错乱与漏失。可以说是恶业制造了世界的悲惨与冥暗。
  对应今生在我们身心上现前的果报:得到了人身(异熟果),应该深自庆幸,因为免于恶趣,能够修行成道,真是千载难遇的良机;再看看自己的境遇,或贫困潦倒,或疾病缠身,或身受陷害……在经历了种种的苦难违缘后,或正在遭遇违缘时,应当明白这全是过去自己造恶所感,不可怨天尤人。总之对于一切不顺的方面都要归于自业,同时,反观自心一切的不善念头,应知是自己的恶业同行等流果所致,并励力对治,不令发展。而在增上果方面,人生的受用如何也由自业所定,如所处环境不理想、嘈杂喧扰,无处可避,也应知此是业力所感。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要免于恶趣的痛苦,必须断除痛苦之因——十恶业。
 第五节 十善业果

一 总说十善
三恶趣的众生纯苦无乐,每分每秒都在猛业的催逼之下,无数次地陷入痛苦之中。
  生存在人道之中,虽然业障渐薄,但仍然苦多乐少,我们面对的似乎永远是一个缺陷的世界。虽然都有着美好的憧憬,但却难以在现实中实现,希望显得那么遥远。每个人的内心都始终难以泯灭自己的向往,仍然祈盼着身心的健康、福寿的绵长、眷属的和合、财富的丰饶、事业的兴盛……如是等等这就是佛经上所说的“人天安乐”。
  命运始终以它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情地几乎要熄灭我们所有的希望,在巨大业力的冲击之下,感受苦难的同时,我们会对人生充满悲观,凭着人生短短数十年,我们能够得到什么?
  缺少佛陀真理之光的照耀,人们只能在黑暗中彷徨,看不清安乐的道路,如疯子般奔向痛苦的深渊。拯溺救亡的行动迫在眉睫!
  疯狂追逐外境的同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离自己最近的内心。其实至理简明,世界的作者正是我们的心。与恶心相反,这个宇宙中还有善心的存在,它是积极的、清静的、温暖的、光明的、开放的、祥和的,由它所发身语意一切的善业,所变现的永远是安乐的世界。遵循佛陀开示的因果正道,不论希求哪方面的安乐,只要我们在因地如理如量地种下它的圆满正因,那么必将会如愿以偿地实现。
  正因苦乐的根源是心。佛陀开示我们“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这是殊胜的窍决,根本的行持。我们所应时刻奉行的惟有净化恶心、升华善心。因为恶心的净化,可以从此阻塞一切恶业之源,由于恶业的禁止,便关闭了通往恶趣的大门,消灭了未来的隐患。而善心,它是一切安乐的源泉,一切人天的幸福由此流出,所以我们要励力发起善心,培育和修持善心,使之增上、稳固、深化、拓广。这样善根日渐淳厚,福德日渐深广,将来的前途自然会愈来愈光明、远大。诚如一位圣者所言:“我们不需要寺庙,不需要复杂的哲学。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心就是我们的寺庙,我的哲学是善心。”
  一 总说十善
  (一)断恶
  如前已知黑业因果之理,但不可停留在粗浅的认知层次上,需依经论、公案再再思维、修习,因为业因果是甚深微妙,极难获得定解。《三摩地王经》说:“设月星处皆堕落,具山聚落地坏散,虚空界可变余相,然尊不说非谛语。”由于业感缘起是佛一切智智亲见现观的真理,以凡夫分别妄心无法测知,我们惟应敬依圣言量,励力对佛语生起诚信,如是当能渐生因果正见。
  对因果生起定解后,应依因果之法镜反照自相续,过去、现在一切所作是否与正法相符。因如不以法观心,则法与心便成两头,佛法成为心外的知识,与修行又有何关?我们无始以来,终日造业,经历这么漫长的时劫,必定恶业习气极强,仅一日之中,三门造恶极多。初学者平时无自知之明,还自以为与法相应、三门清净,实际上是粗心、没有细察。此如以镜照脸,远看以为脸无瑕疵,但渐近于镜则瑕疵渐显,若以高倍放大镜细看,则满脸全是瑕疵。所以不知己过还自以为三门清净无染,只是愚者的自欺而已。真实以法对照自相续、时时反省的修行人,必能如是现见三门过失无量无边。诚如《地藏经》所说:“南阎浮提众生举步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藏地古德言:“此因果时,校对正法,全不符顺,于此乃是我等错误,全无解脱。”
  往昔,月菩萨从持善说婆罗门前供千两金得一法,其法为:“虚空与地中隔远,大海彼此岸亦远,东西二山中尤远,凡6与正法远于彼。”朵陇巴说:“若有观慧而正观察,如于险坡放掷线团,与法渐远。”此二语皆为甚深教言,惟有真实反观自己者方能了知。因为初学者先不知恶,待以正法观心后,渐见粗恶以至细恶,如是会有越观过失越多的体会,所以朵陇巴喻之如从险坡放线团——越滚越远。这是断恶必先经历的一关。
  晦堂禅师答朱世英:“予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见黄龙先师后,退思日用,与理矛盾者极多。遂力行之三年。虽祁寒溽暑,确志不移。然后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
  所以人能自知自明实为不易,必须一番细密审察的功夫。我们欲断恶自新,应当追随先德,昼夜恒时观察身口意三门的造作。这样,才能知己过恶而有可断可改之处,且知之愈细,方能行之愈密。反之,如对业果的差别不能善巧,对于自身的恶习不甚明了,随此而不知防护、三门放逸,只是开辟恶趣之门而已。所以断恶之前首要做到反观功夫纯熟,细至起心动念都能觉察。
  以下且看古德是如何反省察过的。
  昔年蘧伯玉二十岁时已觉前日之非而尽改之矣。至二十一岁,乃知前之所改未尽也。至二十二岁,回观二十一岁,犹在梦中。如是年复一年,递递改之,行年五十,犹知四十九年之非。
  与圣贤相比,身为凡夫,过恶蝟积,但每每回思往事时,却不自觉有过失,这是心粗眼翳所致。
  在攀耶嘉,施主对众多格西供养酸奶,当时奔贡嘉格西在行列中间。见施主对前面的人供养了不少酸奶,他心生一念:到我这里时,恐怕酸奶得不到。随即,他觉察到自己的想法不对,便自言自语:“像你这样的比丘对饮用酸奶具有这么大的信心。”于是他把碗反扣,供养者来请他享用酸奶时,格西说:“我已饮用过了,不愿意再享用。”
  格西如是绵密观照三门,从起心动念的微隐处善加观察造业的动机。这样从根上防护,不令发于身口而成重业。
  如是了知自己身口意三门时时造恶,如不遮止恶行,当来不得不感受痛苦,任至何处也不可能解脱。恶业即便细至毫微,如果我们不知防护,将来也会产生难忍大苦。所以真心利益自己的人,切莫疏忽,应当使罪恶发起的意乐也不现行。《谛者品》说:“大王汝莫为杀生,一切众生极爱命,由是欲护长寿命,意中永莫思杀生。”十种恶业都应如是乃至动念也应严加防护,不令生起。
  昔日,众施主去拜见奔贡嘉格西,那天上午他在三宝所依前陈设供品,装饰得非常善妙、庄严。当时,他反观自心,发现自己是为了在施主面前表现很庄严的形象而做。认识到这是不清净的发心,于是他向三宝所依和供品上撒了一把灰,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比丘不要那么虚伪。”帕单巴尊者知道此事后赞道:“后藏的所有供品中,奔贡嘉的一把灰最好。”
  我们应当培养绵密的省察己过的能力,如奔贡嘉格西那样在每作一事前都要观察自己的动机。对于初学凡夫来说,不可能不时时现起贪嗔痴的恶心,当恶心生起时,首要认识,然后断舍恶心将其转为善心,这当下一照一转,即是最切实的功夫。
  真实断恶应具三心,即决断心、长远心、谨慎心。决断心即是从内心发起绝不造恶的誓愿。
  昔日,灵源禅师与二僧入城,至晚方归。晦堂和尚因而问道:“今日从何处来?”灵源因无事入城,不便直说,便答:“适才往大宁来。”
  当时死心在旁,厉声呵斥:“参禅欲了生死,发言先得诚实,清兄岂能妄语?”灵源面热不敢应对,从此之后再不敢入城,亦不敢虚妄发言。
  灵源禅师根器锐利,一朝妄语遭人痛斥,此后幡然悔改,截断妄语业之流,不复再造。师不贰过,故能日后成为一代宗师。
  我们断恶要象灵源禅师那样有决断心,否则恶习始终牵连不断,难得解脱。曾闻藏中强盗盗窃之后,良心发现即生忧悔,但不久即忘,又随恶业习气继续行恶。这就如同大象在热沙中难忍逼恼,而入清凉池中,尔后又从池起,再入热沙,复又感受热恼,奔入清凉池,如是反反复复,始终不可能有解脱热恼之时。又如人服毒才解,又去服毒,如是身内之毒永无净除之时。同理,断恶如无决断心,则永远也不可能脱离恶业的污染而超出恶趣。
  又无始以来积习如此深重,时时都可能迸发,所以改过断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如云:“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古人十年读书方除一“矜”字,况欲转恶为善渐趋于纯善,岂是易事。须发长远心,昼夜行之不懈,先断粗恶、再断细恶,如是淘汰不已,久久方能相续纯净,而使凡夫身心转成圣贤身心。
  当年俞净意公自述改过时说:“初行之日,杂念纷呈,非疑则惰,忽忽时日,依旧浮沉。因于家堂所供观音大士前叩头流血,敬发誓愿,愿善念真纯、善力精进。倘若有丝毫自宽,永堕地狱。每日清晨,虔诵大悲尊号一百声以祈阴相,从此一言一动、一念一时,皆如鬼神在旁,不敢欺肆,凡一切有济于人、有利于物者,不论事之巨细,身之忙闲,人之知不知,力之继不继,皆欢喜行持,委曲成就而后止。随缘方便,广植阴功,且以敦伦勤学、守谦忍辱与夫因果报应之言,逢人化导,惟曰不足。每月晦日,即计一月所行所言者,就灶神处为疏以告之,持之既熟,动则万善相随,静则一念不起。”
  又宋赵清献公,日间所作之事,夜必焚香告天,若有不敢告之事,他日必不敢做。如是行之悠久,于一日宴坐中悟明心地。莲池大师赞道:“吾以为如是之人乃可学道,……以如是精诚之心地而参扣自心,其得悟非偶然也。若夫身虽归佛,心不合天,止是游戏法门而已。”
  如是作功夫受持十善律仪,渐伏自心,渐得清净,但切莫骄傲自足、不知防护,应知无始业种并未断除,不过潜伏未现而已,若一经缘诱即会引发。尤其当今时代,染缘偏盛,声色迷乱,时时诱发烦恼,使人造恶,每见初修行人出山林入都市,一经声色引诱,恶业纷纷现行,大多难作得主,我们对于恶业之敌不能掉以轻心,慎始慎终方能不受挫败。
  宋程明道先生,少年好猎。后见濂溪周先生,顿除其习,自以为正无此好。濂溪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潜隐未发耳。一日萌动,复如前矣!”十二年后,明道先生偶见猎者,果有喜心,乃信濂溪之言不谬。
  戒杀放生是为善去恶中极容易事,而断除射猎又是戒杀放生中最粗浅事,以明道先生之贤,经历十二年学道,而方寸杀机尚未断尽,可见净除意恶实非易事。所以乃至未成就之前,都应战兢惕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时刻谨防恶业的发动。
  如是精严取舍,昼夜恒时不懈,必使正念坚固,力量充足。如果我们在梦中恶心起时,也能提起正念防护相续,则已得十善律仪清净之相。此后,粗恶决定不做,由此恶业不能污染相续,恶趣世界从此绝缘。
  (二)行善
  我们不仅需要积极地断恶、与恶业脱离,同时需要积极地行善。在宇宙之中,善心的力量是伟大的,我们要懂得尊重己灵,不要埋没自心。心的力量不可思议,蕴藏在相续深处的善心力量,应该将它发挥出来,无限地拓展出去,在一切的人事境缘中发挥善心的作用。我们行善,越是积极勇猛,越是舍己,我们的心量就越能够拓展,心力就越能够提升,业障由此会速净,福德随此将倍增,自然由此增上善业福德力的感召,未来的果报惟有光明、安乐。
  所以我们应在断十恶的基础上,以殊胜善心摄持而力行十种殊胜善业。比如我们不仅戒杀,而且护生;不仅爱护同类而且将此爱惜物命的慈心扩充到一虫一蚁、一草一木乃至全宇宙的万事万物,最终达到慈周万物的究竟心量。又如不仅仅是戒盗,而且要广行布施,从一针一线起,逐步地能将自己所执的财富、受用、善根乃至于最珍爱的生命都无私地奉献给众生。所以如是不断向上,最后必将趋入菩萨道的万行之中。这是后话暂且不论。
  下面说明行持十善的安乐果报。

二 分说十善果报

(一)护生
商朝仁王成汤出游,遇见猎人正布四面罗网,而且祷告:“从天来者,从地来者,从四方来者,皆入我网。”成汤见此,亲自解开三面,只留一面。改祝曰:“想往左的,快往左逃,想往右的,快往右逃,想上飞的,速往上飞,愿下逃的,速向下逃。只有命该绝的,才入我网中。”
  人欲成圣成贤,只在扩充一念恻隐之心。我们最珍爱的是自己的生命,一切动物也无不如此。人饥己饥,人溺己溺,推己及物,我们就会仁慈护生。而戒杀放生,自然会增长自己的慈悲心。以慈心对待一切生命,一切有情就会视我们为亲友,喜欢接近我们,而被放生者更会知恩图报。以放生的善业,我们的事业、名声都会顺心如愿。再者,使动物从生命的违缘中解脱出来,戒杀者自然感得长寿无病的果报。
  以下从古代事例中摘取数则,以证放生现世可得升天、延寿、免难等诸多善报。
  升天:张提刑,常到屠肆以钱赎买物命而放生。后来他临终时,告语家人:“我因放生,积德深厚,现在天宫来迎,我当上生矣。”言后,安然而逝。
  增寿:昔年有一沙弥,承侍尊宿,尊宿观知沙弥七日命尽,令他返家看望母亲。临行嘱咐:你八日当返。尊宿想让他死于家中。不料至第八日,沙弥返回,师觉奇怪,就入三昧观察,结果发现,沙弥在途中见群蚁被水所困,发慈心作桥引渡,后群蚁得以脱险,由此沙弥得享高寿。
  免难:晋毛宝未成名时,曾路遇一人携一龟,就将龟买回而放生。后毛宝为将,战败赴水,忽觉水中有物支承双足,因此得以不溺。等到登岸时发现支承双足的竞是从前所放之龟。
  成仙:唐代名医孙思邈,一次出遇林童,正擒一蛇,蛇困惫将死,孙真人买放水中。后来默坐之间,忽见一青衣来请,真人随从到一公府,乃是世人所称的水晶宫。龙王延请真人上座,说:“小儿昨日出游,若不是遇上先生,几乎丧失性命。”宴毕,龙王又取出种种珍宝奉献真人以表谢意。真人坚辞不受,说:“久闻龙宫多有秘方,若能传我以救世人,胜过金玉多多矣。”龙王遂取出玉笈三十六方,真人因此医术更加精湛,后得证仙品。
  显贵:汉杨宝,天性慈善,年方九岁,一次至华阴山北,见黄雀被邸鴞所搏,坠落在地,又被蝼蚁围困。杨宝将其救回,畜养于竹箱之中,又用黄花饲养,待其痊愈而放回天空。当夜梦见黄衣童子前来拜谢,并赠白玉环四枚,说:“我是王母使者,蒙君救命,愿君子孙洁白、位列三公,如这玉环一般。”后来,果然不出所料,杨宝子孙四代都位列三公,贵显无比。
  愈疾:李景文常就渔人,买其捕捞水族,仍放生于水中。景文平素爱好服食,常常火炼丹砂而食之。积热成疾,背上长出疽,服药都无疗效。后一日昏寐之间,似觉有群鱼来以津液沫其毒处,清凉快人,疾病因此得以痊愈。


(二)布施
行持布施,能得到人天善趣的富足安乐,不受贫苦,不会转生于饿鬼界,究竟获证菩提果。
  舍卫国有一穷人,供养一串葡萄给比丘。比丘说:“你已经作了一月的布施。”穷人问:“我只施一串葡萄,为何说我已布施一月?”比丘开示道:“这一串葡萄,你在一月前就有布施之念,此后念念不断,难道不是布施一月?”
  所以布施之行完全安立在舍心上,舍心是布施的根本,布施所生福德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舍心的状态。
  拘留沙国有位恶生王,看见一金猫,从园堂的东北进入西南角,就命人挖掘,结果得到铜盆三重,里面装满了钱,而且五里之内都是如此。王甚觉希奇,就问尊者迦旃延此事的因缘。尊者答道:“过去九十一劫前,有佛出世,号毗婆尸。当佛涅槃后,曾有一比丘乞食,置钵于路边,告诉行人:如人以财置于此坚牢藏中,一切王贼水火不能夺去。当时有一穷人,听后踊跃欢喜,恰好他有卖薪钱三文,随即取钱布施。在返家的五里路上,穷人步步发欢喜心,当他到家要进门时,又遥向比丘所在地顶礼发愿,当时的穷人就是您的前身。”
  经云:“若布施之时,能以欢喜心与,恭敬心与,清净心与,不望报与,或所与者值菩萨圣僧(即所施的对境是菩萨圣僧),如彼良田,下种虽少,所收甚多。”穷人施钱,因为生起了踊跃的欢喜心,并且施后一直沉浸在对善法的喜悦之中,这种行善的欢喜心十分难得,因而显现的果报尤为希奇,因地于五里路步步对布施生欢喜心,结果福业成熟时五里路上处处都现前装满钱的铜盆。所以行持善法之后要懂得随喜自己,使善心的意乐得到增上,这是十分善巧的增上善业的方法。如果我们能象好色一样汲汲好善,则福德成满也并非难事。
  昔年有位长者,名阿鸠留,不信有后世。一日经过险道,三四天都未见水草,将要饿死,遇一树神,告神饥渴。树神即于指端,化出饮食,济其同伴。长者问:“尊神有何福德,手指竟有如此神力。”神言:“我在迦叶佛时,本是一贫人,平时在城门外磨镜,见沙门来乞食,必定举右指为人指示有斋之处,常常这样予人方便。所以今生受用,全靠这指。”长者听后心悟,大修布施,每日饭供多僧,后生第二天,为散华天人。
  人身十分珍贵,被称为如意宝,只要有智慧,随时随处都可由此如意宝流生出无量福德,象此树神因地即是以举手之劳来种植福善,推而广之,如同《安士全书》所说:指示于人,福田从手而广;赞叹劝勉,福田从口而广;奔走效力,福田从足而广。所以人之口、目、手、足都可用来作福。佛法无主人,唯勤者得之。在菩萨戒的摄善法戒中要求行人在一切时处都要尽己所能、竭尽全力积累包括一丝一毫在内的一切善业,可与此处之理会通。


(三)梵行
《佛般泥洹经》说:“不邪淫者有五增福:一多人称誉;二不畏县官;三身得安稳;四死生天上;五从立清净得泥洹道。”如果我们能够完全断除邪淫,行持梵净行,那么会在生生世世中得到清净的安乐,由此渐能断爱欲之种,而得离欲解脱的果位。在现世之中,因为洁身自爱,将受到众人的称赞;身心凝静,成为高贵的种姓。而且生生世世都有欢喜持戒的善业习气,来生由此也能暂时转生天界。经云:“不去他妻房,断除邪淫行,知足于自妻,此士转善趣。”
  唐皐,少年时在灯下读书,有一女来调情,屡次将纸搯破。公补好后题字云:“搯破纸窗容易补,损人阴德最难修。”后有僧经过其门,见门上有壮元匾,匾的左右悬挂两灯,书有“搯破”等二语。僧异而问之,始知乃是神火。后来唐皐果然大魁于天下。
  明宣德中,文忠公曹鼐作泰和典史时,一次因捕盗,在驿亭获一美女。女意欲就公,公奋然道:“处子可犯乎?”于是取片纸写上“曹鼐不可”四字而焚烧,曹鼐终霄不动。天明,公召其家人将其领回。后来公于大廷对策之时,忽然飘来一纸落于几前,上写“曹鼐不可”四字,公因此文思沛然,状元及第。
  罗伦,赴会试。舟停姑苏,夜梦范文正公来访,公曰:“来年状元当属于你。”罗谦谢。公告之曰:“某年某楼,事动太清矣。”醒后,罗忆起昔年曾拒奔女于此楼,自想梦当不妄。后及廷试,果如所梦。
  以上三位状元因平素持身谨严、正念分明,故能境界现前时作得主张,不为邪思所转,而此后功名事业亦由此得以建立。可叹世上多少豪杰名士,在美色当前时,不能制欲而致身败名裂,一生功名因红颜而付之东流矣!
  信州林茂先,闭户读书,得乡荐后,有邻居富人之妇,因厌丈夫不学,而欣慕茂先的才名,故来奔之。茂先说:“男女有别,礼法不容,天地鬼神,罗列森布,为何污我。”妇听此言惭愧而退。茂先此举登第。其三子也都登第。
  我们虽处暗室屋漏之中,应知十方出世圣人、世间鬼神正满布虚空,以眼视我等,倘有一念邪心,即已洞若观火,所以,平时当慎独己身,存敬畏之心,杜绝非法之行,如是方为不欺天地圣人,而得身心正直,无愧无悔。


(四)说诚实语
明朝薛文清曾说:“易曰:庸言必信。庸常之言,人以为不要紧,轻发而不慎。殊不知一言之妄,即言之失,故庸言必信,德之盛也。”心为言之根,言为心之迹。圣者已断贪嗔痴三毒烦恼,所以所说都是诚实语,必无一言虚妄。而我等随学圣贤,应从出言吐语处绵密观照,使自己心口如一,即使是庸常之言也应诚实无欺。
  宋司马温公,曾经开示刘器修身的尽心行己之要时说:“惟诚耳,其工夫先自不妄语始。”司马公又曾说刘器的平生只是一个诚字,颠扑不破。当时市民村翁流行一种说法:如果到南京,不见刘侍制,如同过泗州不见大圣一般。刘公为何有如此的感召力,只在一诚字而已。
  经云:“一切如意宝中真正的如意宝最希有;一切灯盏中真正的明灯最殊胜;一切亲友中真正的亲友最可贵。”断除妄语、诚实的人如同鲜花一般令人悦意欢喜,而且任至何处,都成为众人信任之处,宛如黄金一般。死后暂时将转生于天趣,终究会成就佛陀谛实语舌相之果。常人三世不妄语,舌可过鼻,而佛已断尽妄语的习气,所以佛吐广长舌可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朋友为五伦之一,友道重信义。以下两则是古人交友不欺的感人事迹。
  卓恕,还乡会稽,与太傅诸葛恪辞行。恪问:“君何日再来。”恕言某日。到了此日,恪备宴请客,当宴席已备好时,恪却停箸不食,一直等着卓恕。客人都说:“会稽距离建康,有千里之遥,道阻江湖,不一定能来?”不久卓恕赶到,举座皆惊。
  汉洛阳神僧安世高,自言前世出家时有同学道友好嗔,谏而不改,安许以今世相度。时灵帝之末,为度夕年同学,安世高振锡江南,行至?亭湖庙。此庙素显灵异,商旅往来,能分风上下,因而至庙祷祀者不绝。高未到时,神从虚空先告庙祝说:某舟有沙门,可请上来。庙祝依其言,请高及同舟三十余人一同前往。神说:“我昔年在外国,与师一起出家学道,今为此庙之神,方圆千里,均归我治。因宿世布施,今生享福甚多。然因嗔恚,如今堕此神报。我命旦夕将尽,因祷祀多杀,恐堕地狱,愿师救我。我有绢一千匹,加上杂玩宝物,可为我营修佛事。”高说:“我特来度你,为何不现身。”神答:“我形甚丑,人见必害怕。”高曰:“无妨,众不怪也。”神从床后出头,乃是大蟒,它到高的膝边,高向它持咒数遍并嘱咐数声,蟒悲泪如雨,须臾隐没。高取绢物辞别而去,即为建造东寺,以资冥福。不久,有一少年跪而谢高,忽然不见。高曰:“此即?亭庙神,已得脱离恶形。”后有人于大泽中,见一死蟒,身长数里,即今日浔养郡蛇村也。
  古人一诺千金,信义精诚,纵隔千里不负旧约,虽转后世必来相救。以上两则诚为重然诺之典范。


(五)说柔和语
当我们熄灭了贪嗔的烦恼,就会从慈悲的爱心中自然流淌出柔和的爱语。爱语的力量是伟大的,它能给人安慰,去人热恼,使人如沐春风。心语柔和的人具有大乘种姓的功德,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令人欢喜、让人亲近。如能断除恶语,说柔和语,那么将不会转生于恶趣中,常能听到悦耳之语,受到众人称赞,亲朋好友众多,一切事业顺利成办,即使沦为一无所有的乞丐,也能赢得众人喜欢,永无死于恶性(无有善法)中的顾虑。
   经云:“断除诸傲慢,恶语伤感情,何者说柔语,彼士转善趣。”


(六)化怨
我们应断离间语及其习气,不在人与人之间制造矛盾、恶化关系,且应主动善巧地运用语言使关系破裂者重归于好,使关系紧张者得以缓和,使彼此隔阂者沟通理解,这样在我们的周围就会出现团结和睦的眷属,但存这一念善心,可为天地创造吉祥和平。人与人之间产生怨隙,总是由于彼此都执着自我,缺乏沟通与理解,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充当调解的和平使者,用语言去启发、调动双方的善意和宽容之心,为双方的和好积极地创造条件。
  我们如是地行持,则生生世世中都会遇到善友,彼此情意稳固,这种友谊谁人也无法使之破裂。经云:“恒时若断除,离间拆散友,喜爱调和者,彼人生善趣。”《念住经》云:“亲朋与好友,相互不和睦,何人极调解,转生于天界。”
  宋英宗即位之时,遇内侍少恩,多于太后之前谗言离间,致使两宫成隙。一日韩琦与欧阳修,奏事于簾前。太后呜咽流泪,对二臣具道所以。琦劝道:“这可能是因皇上生病,如皇上病愈,必不致于如此。”因当时英宗以惊疑得病。接着欧阳修进言:“太后事先帝数十年,以仁德称誉天下,昔日温成之宠,太后处之裕如。今日母子之间,为何反不能相容?”韩琦复劝:“太后无亲生儿女,皇帝小时即养于宫中,皇后又是外甥,此乃上天安排此儿妇给太后,岂可不自爱惜。”太后心情稍得平和,韩琦担心有变,又以危言触动太后之心,说:“臣等在外,不能见官家。内中保护,全赖太后。倘若官家不得照管,太后则不容辞。”太后惊曰:“相公是何言,我心实更迫切。”当时在场听闻此话的,莫不担心流汗。他日韩琦独自拜见英宗,奏曰:“陛下即位,都由太后之恩,不可不报,愿陛下加意奉承,便得无事。”帝曰:“谨奉教。”数日过后,琦又见帝,帝曰:“太后待我少恩。”琦劝:“自古圣帝贤王,不能说不多,而独称舜为大孝,难道其余都为不孝?父母慈爱而子女孝敬,这是常事,不足为道。惟有不慈仍能尽孝,方为可称。只恐陛下事母不能尽心,岂有父母不慈之理。”帝闻后大感悟,时朝廷多故,小人离间者百端,而终使两宫得以调和,当在韩琦与诸贤之力。


(七)说具义语
断除绮语,我们应当唯一言说具有实义之语。语言是沟通心灵、传播思想的工具。我们应当运用语言,满怀慈爱去安慰一切苦难中需要慰籍的人;我们应当运用语言,随顺他人的根性,启发、引导众生对解脱生信从而趋入正法;我们还应通过音声以念诵持咒来净化自己的心地。无著菩萨说:“多言可生不善业,纵然未生虚度日,除非定利自他语,精进禁语极重要。”
  如能断除绮语、说具义语,则生生世世中生在贵族之家,众人拥戴,语言畅达,前后连贯,无有差错,能言善辩并与正法毫不相违。而所说之语相合众人心意,犹如蜂蜜一般。
  佛言:休息绮语,获十种功德。何等为十?一天人爱敬;二明人随喜;三常乐实事;四不为明人所嫌,共住不离;五闻言能领;六常得尊重爱敬;七常得爱乐阿兰若处;八爱乐贤圣默然;九远离恶人,亲近贤圣;十身坏命终,得生善道。
  宋兴孝安禅师,住清泰寺。定中见二僧倚槛交谈,起初有天神拥卫倾听,久之散去,继而饿鬼在旁唾骂,扫其足迹。后安禅师问及他们,原来二僧初论佛法,接着叙旧家常,末后谈论资养。安禅师自此之后终生未尝言及世事。
  莲池大师对此论道:“古人为生死行脚,才逢师友,惟汲汲商略是事,何暇他论?今人终日杂话,求如二僧,亦不可复得;鬼神在侧,又当如何?噫,可惧也已!”


(八)离欲
世人如饥似渴地追逐外在的六尘境界,人们将欲望不得实现视为痛苦,而将欲望的满足视为安乐。其实不论欲望满足与否,只要有贪求的心理,则同样是在贪欲烦恼的缠缚之下,身心不会有真正的安乐。依照意业串习的道理,贪欲放纵一次,就会增长坚固一次,如人以盐水止渴只会渴上加渴一般。所以想通过贪欲的放纵来使内心得到满足,无异于扬汤止沸,必将永无可能。贪欲的膨胀只会让我们陷入难耐的欲渴之中,时时现起追求的冲动,内心没有丝毫的安宁。所以只有断除贪心,知足少欲,方才能够止息欲渴之苦,使身心如释重负,得到轻安。经中如是比较贪欲者和离欲者的内心苦乐差别:少欲知足者即使身为乞丐,却享受着天人一般的安乐,而不知足的贪欲者即使在天宫,也象乞丐一样,精神十分贫乏。
  《遗教经》云:“少欲之人,则无谄曲以求人意,亦复不为诸根所牵。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常无不足。有少欲者,则有涅槃。”
  为了帮助弟子解脱世间尘境的束缚,使身心得以放下而趋向禅观智慧,佛制头陀7之行,其行即:(1)住阿兰若(寂静处);(2)常行乞食;(3)次第乞;(4)日中一食;(5)节量食;(6)过中(正午)不饮浆;(7)著粪扫衣;(8)但三衣;(9)冢间坐;(10)树下宿;(11)露地坐;(12)但坐不卧。出家行人依头陀行可离欲出尘,抖擞身心专志向道。从此之后,三衣一钵、露宿空桑、日中一食,便成为解脱者清净离欲生活的风范。而后代祖师立志行道,均遵奉佛教,自奉俭约,超脱物累,惟以道业为重。
  佛鉴禅师谈及先师行谊时说:“先师节俭,一钵囊一鞋袋,百缀千补,犹不忍舍弃。曾说:此二物相随我出关,已十五年矣,岂肯中途弃之。时有泉南吾上座,送一褐布缀,自言此衣自海外得来,冬服则温,夏服则凉。先师说:老僧寒有柴炭纸衾8,热有松风水石,蓄此何为。最终竞谢而不受。”
  妙喜禅师说:“节俭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历观古人,鲜有不节俭放下者,年来衲子游荆楚买毛褥,过浙右求纺丝,得不愧古人乎?”
  真净禅师住持建安保宁寺时,王安石以素绢供养。禅师问侍者:“这是何物?”答曰:“纺丝罗。”真净问:“何用?”侍僧答:“能作袈裟。”真净指所穿布伽黎说:“我平常披此,他人见了也不会嫌恶。”即令送入库司估卖供众,其不事服饰如此。
  方会禅师初住杨歧山,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适临冬暮,雪粒满床,师终不以寒苦动其心。衲子中有志诚发心的,愿化募为师修造。会禅师不允,说:“我佛有言,时当减劫,高岸深谷,迁变不常,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汝等出家行道,做手脚未稳,已是四五十岁,岂有闲工夫,营事丰屋。”明日上堂,师曰:“杨歧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
  如是绝意名利,放舍身心,自然心入于法,惟精惟一,与道日亲。佛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道人平日离欲寂静,万缘放下,最终而能彻悟心源,生死自在,脱化如游戏,亦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之事。
  唐通慧,三十出家,入太白山不带粮,取给草果,渴则饮水,息则依树,坐起禅思。经于五年,一次以木打块,块破形销,廓然大悟。晚年一裙一被,所穿麻鞋二十载未换,布纳重缝,冬夏不易。
  后周行因,隐居于庐山佛手岩。每当夜阑之时,一鹿一山雉栖迟于石屋之侧,温驯如伴侣,人兽相处,殊无疑怖。行因平生不畜子弟,有邻庵僧作师侍者。一日师对侍者说:“卷上帘,吾欲去!”帘方就钩,因下床行数步,屹然立化。
  行因法师一生清气逼人,临终如是潇洒,心无一丝粘著,岂非亦得力于平时离欲之功夫?


(九)慈悲心
在这个充满缺陷的世界中,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人们都身处在各种身心的疾苦之中。众生随着业力转生为人,有着俱生的报障,避免不了生死病死的痛苦,又由无常业力,难免天灾人祸、子散妻离的降临。面对众生饥不得食、寒不得衣、少不得养、老不得安的困苦,我们应该发起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慈悲心,由此心推动,应尽己之心,竭己之力,矜孤恤寡,敬老怜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少者得养、老者得安。
  如是生起慈悲心利人济世有何功德呢?
  无须说真实行持菩萨行,即使生起一念慈悲之心,功德亦不可思议。经云:“生一慈悯心,较施诸众胜。”《因缘品》云:“每月千供施,连续百年者,不及慈众生,十六分之一。”又云:“每月千供施,连续百年者,不及悯众生,十六分之一。”
  从前有母女二人渡河,为水所溺,母亲想如女儿能得救,我被水冲走也可以。其女也生如是之心。结果二人都因一念慈心而生天上。
  晋太元中,京兆人张崇,素奉佛法。苻坚兵败之后,长安百姓有千余家,将南走归晋,被镇戍擒获。当时欲将男子杀绝,而抢虏女人。张崇也被缚,手足被上镣铐,下身埋于土中。次日将被人驰马射击,以供娱乐。崇自计必死,唯以至心念观世音菩萨,夜半镣铐忽自破,身体从土中涌出,遂乘夜潜逃,但脚已疼痛至极,乃复称大士名,至心礼拜,以一石置于身前而发誓愿:我欲过江东,向晋帝陈诉冤情,尽救今日所有遭虏的女人,如能满愿,此石当分为二。祈祷完毕,投石于地,石果裂开。张崇至京师陈白此事,晋帝悉加抚慰,已被掠卖者,都赎买而归。张崇一念慈悲,济急救难,其心极其精诚,故能感应金石为开。
  经称八种福田,看病第一。阿底峡尊者说:“若对远方的客人、久病的患者、年迈的父母等慈爱行事,则与实修空性大悲藏相同。”昔日世尊亲自服侍病比丘,以身垂范教育后世弟子。
  高庵禅师住云居时,每闻衲子有病,则令送延寿堂,师乃咨嗟叹息,如病出于己身。师早晚亲临问候,以至亲自煎药煮食,每次给病人食前,先自尝,如未尝则不与。遇天稍寒,禅师抚病人背问:“衣不单薄?”遇时暑热,即观病人脸色说:“是不是太热啊!”不幸不可救而死的,不问其衣钵有无,常住尽礼津送。
  四方智识之士,敬重高庵为人之高妙。当师告退云居过天台时,衲子随从而去的有五十多人,或有不能同去者,与师流泪告别。师盛德巍巍,足以感人如此。
  禅师见人病苦,如自身受,推己及人,一片慈心,关怀、照顾病人,每事躬亲,无微不至,以一代祖师之风范,故能感得退后衲子景从及如子恋母依依不舍之真情。
  唐智宽,常诵维摩经和戒本,感得天神绕房。宽天性慈惠,欢喜瞻视病人。不论道俗及远道近邻,凡无人护理的,即将其抬到房中,躬自护理。有患腹痈的,脓不能出,宽即以口吮吸,病人因此而得痊愈。后来袅感作乱,借故逮捕宽大师,将其流放西蜀。发配之时,钱财衣帛一概不受,唯以一驴驮经。
  途中遇一僧宝?,脚伤卧于道旁,宽即舍驴给他乘,自担经籍。时逢岁俭,宽大师煮粥给他喝,又脱己衣给他穿,凡己厚用,或割或减,且满怀悲悯,劝导他念佛。
  西藏朗日唐巴大师曾有名句“失败亏损我取受,一切胜利奉献他”,这种痛苦归己、安乐施人的慈悲心,可以成就广大的福德而净化我执业障。世间善士能如是吃亏让人者,必深积阴德,末后得以贵显,也是因果一定之理。
  宋绍兴中,庐陵周必大,监9临安和剂局。当时不慎失火,火势蔓延焚及民房,典守吏由此当论死罪。周即问吏:“假使失火是官之过失,应得何罪。”吏答:“不过革职而已。”必大遂自诬服罢官,吏得以免死。必大归家,拜见父翁。翁因其官职被免,心中不快。时值大雪,童子在庭院打扫,忽忆起昨夜曾梦扫雪迎宰相,因而挽留而善待必大。后必大中博学宏辞科,历官至宰相,封益国公。
  为民官者,旧时称为“老爷”,即百姓父母官之意。既然身为百姓父母,就应体察民间疾苦。父母唯其疾之忧,必定夙夜忧叹,心心念念惟愿爱子得离病苦,宁愿自己受苦,不愿爱子有片刻不安。若为官者能以万民为子,民有一疾,则必施以一救济之法。如此尽心竭力,慈祥为民,承其福泽,则人民幸甚,自己也将名垂青史,留芳百世。
  太仓黄建安,见苏州松江两郡,百姓困于浮税,常自忧思。每日晨兴礼佛,必定叩天祷告,祈求豁免两郡浮粮。又不遗余力,呈示民情于当事,时人都笑其多事。庚寅午秋,建安患病,入冬病情加剧。至十一月晦10,已经数日水不沾唇,当夜五更,忽梦帝君传其到丹陛,帝君示谕他说:“你数久当命终,因为志诚恳切为民减粮,所以延你寿算。”遂口授一教敕。经三次传诵,而后记忆。待建安睁眼惊视,才知身在床榻,而精神忽觉健旺,旧病顿若捐除。后建安谢绝世事,长斋学佛,又过数年,无疾而终。
  人间孤儿寡母,最为孱弱可欺。见人无依无怙,如风中衰草,我们应有矜恤悯怜之心,尽力扶助,为其排忧解难,送去温暖。即使没有力量。资衣给食,也当心存恻隐,善言宽慰。
  宋范文正公(范仲淹),主持越州,有孙居中携家客居于此,后死于任中。孙家子幼家贫,难以归回故里。范公以自己的俸禄,为孙家备船,且派下吏送孙家眷属返乡。临行之时,范公作诗一绝,告诉下吏:“过关津11之时,但以吾诗示之。”诗云:“十口相依泛巨川,来时暖热去凄然,关津不用询名氏,此是孤儿寡妇船。”由此孙家得以平安归家。
  如是断除害心,行持慈悲,则能给世界带来温暖,凡与自己接触的人都会舒心悦意,得到慰籍。而慈悲的生起,也使自己处在纯净的欢喜之中。因为慈悲施以无畏,使自心得安稳,于一切处都无所畏惧。《因缘品》云:“何人无害心,怜悯众有情,慈爱诸众生,彼永不生怨。”此生命终,也将感受天界的大福报。如经云:“慈心不损恼,无有害心者,不伤诸有情,彼士趋善趣。”

(十)正见
当相续中遣除了邪见,对因果生起了如理的正见,就会以正见来指导自己一切身语的行为,谨慎细致地取舍善恶。如是恒时行持善业、断除恶业,善业的习气深植于相续,使我们生生世世之中,不会业际颠倒,正念分明,善心善语善行油然而发,对一分戒律也将极为重视,内心恒时向往出家清净之行,有视上师为真佛的清净心,恭敬善知识,对闻法欣乐欢喜,恒常生于正法兴盛、善友云集之地。由此正见将不会堕落恶趣,暂时转于天界获得吉祥圆满的增上生,究竟往生清净刹土,成就无上菩提。如经云:“业及业异熟,诚信此二者,受持正见者,彼士趋善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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